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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8章：要的就是这效果
爷爷将自己的所有手艺都传授给了父亲，提早回了村，目的就是让父亲接替他成为酱菜厂的工人。要不是父亲进了城，当了酱菜厂的工人，我们一家怎么能够成为吃商品粮的城市人？这么大个光，母亲怎么从来不提及哩？哎，这女人呀，总是眼皮薄，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总觉得别人的东西好，总觉得被人沾了光！
此时此刻，回到了阔别数十年的张家湾祖宅子，张笑天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许多道理！其实，他过去就是个巨婴！说白了，就是一个身体长大了，思想完全不成熟的男人，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成熟，只是来到张家湾，看到了这个贫困的小山村的生活面貌以及叔叔一家人生活的窘迫景象，心生怜悯，有所触动罢了。
琐碎事情都是李宇一个人操办的，张家湾那边由叔叔和村里另外一个叫保有的人在张罗，张笑天懒得动手动脑，便夹着皮包重新回到了冶州城。因为他实在不想在叔叔家睡觉，谁在他家那个破烂肮脏的炕上，他生怕沾染了臭虫和跳蚤。临走时，村里人都来给他送别，张笑天也是出手阔绰，整盒整盒的香烟，丢给人群里，让他们分！然后，手拎叔叔送给他的鸡蛋，钻进了自己的宝马车。乡亲们目送着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上，没有了踪影。
张笑天走后，那个叫保有的人，更是欢喜的不得了，就好像张笑天是他家亲戚，大声地招呼着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小敏那娃出息了！这是在冶州城办了公司当了老板了，出手豪爽的很！乡亲们，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对待老张家要尊敬些，不能再叫老憨子和小憨子了！赶明儿，大伙儿都去给小敏夫妻俩挖墓坑。笑天说了，谁去干活，一人一百！当场发钱，现钞，大家想要不想要！”“要！”大伙儿哄然大笑道。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人果真去了东山岗的那片桃林中，全都扛着铁锹和䦆头，主动去给张小敏夫妻俩挖墓穴！好家伙，全村人几乎是剩人不剩家，几乎每家每户都出动了男劳力！仿佛让村民们又一次看到了昔日的那种互帮互助的场面！不再是用机械化的挖土机过来，对着地下三下两下的胡乱一挖，或大或小，或深或浅，不论圆形还是方形，只要是一个深坑就行，就敷衍过去了！而是依照过去的规制，严格按照阴阳先生的指点，挖出了一个规整的上面大，下面小，深浅均匀，上下规整的底面为长方形侧面为梯形的四棱锥深坑。
不过，今天的主动，跟过去的主动是完全不同的，需要加引号！这也许是商品化的社会的一种必然性吧！我也说不清楚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倒退！反正感觉心里挺难受的！用当地老百姓们口中的话来说，那就是，人情薄了，把钱看重了！
大家正在卖力地挖掘着，还没有完全成型，就听到村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保有说，一定是笑天将小敏夫妇俩送回村里了！大家全都表示赞成，可是，没有一个人松懈下来，想回村去看热闹，而是干劲儿更大了，好像浑身上下总有使不完的劲儿！原因很简单，一个骨灰盒子有啥好稀罕的，重要的是，张笑天回村，一定要来这里看看他父母的墓穴挖的怎么样了！他一来，肯定要给大家发钱了！能不好好表现一番吗？
于是乎，大家干得更起劲儿了，很多人都把身上的羽绒服或者棉衣脱掉了，露出了一件薄薄的秋衣或者羊毛衫，在早春的料峭晨暮中，挥汗如雨地大干着！
因为张小敏和姚青的墓穴是合葬墓，而张笑天购买的棺材又是四根柏木合并在一起的上好棺材，墓穴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更何况，还要用青砖去箍墓，所以，全村二三十个壮劳力，从清晨五六点钟就来挖墓坑，一直挖到张笑天将父母的骨灰从冶州城西的公墓园取出来，运送到榆阳镇张家湾村，他们还没有挖好！
不过，没关系，张笑天说了，要在村里停灵三天，接受村民和亲戚的跪拜，所以，这个墓穴也不是那么急着赶工！大约十点半，张笑天果真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张笑天和李宇两个人一人搬了一箱冰红茶，放在了工地上，而且还带来了三条香烟，真够阔绰！
“大家辛苦了，都停下来喝口水，抽根烟吧！”张笑天吆喝道，随之从皮包里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交到了保有的手上，笑眯眯地对他说，“叔，一人一张，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剩多剩少都是你的！如果不够，再来取！”
“好咧！”保有一路小跑，忙不迭地跑到了张笑天的跟前，赶紧从张笑天的手里接过了那叠钱，对着张笑天点头致谢道，“谢谢！谢谢！客气了，大侄子！”钱拿在手中，一转身，就使劲儿地擎在高空，哗啦哗啦地晃动了数下，朗声说道，“乡亲们，发钱了喽！赶紧过来，人人有份！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听了保有的吆喝声，大家将干活的铁锹和䦆头，丢在一边，呼啦一下，便围拢了过来，伸长了手臂，向保有要钱。“慢着，人人有份！慢着，人人有份！”保有急得大声嚷嚷道。可是，大家谁也没有人听他的，一直不停地往前挤！李宇站在张笑天的不远处，身边堆放着两箱冰红茶，见人就给。张笑天也没有闲着，给大家分发着香烟。
最心急的要数，那些在墓穴中挖土的三个小个子，看到上面的人有水喝，有烟抽，还有钱拿，自然是猴急猴急的，努力想跳出墓穴。可是，身材有限，竟然让自己亲手挖出的墓坑给困住了，脚蹬铁锹，不行；用力攀附，不行；大声叫喊，不行！这一幕让发了钱的保有站在上面哈哈大笑起来，“你瞧瞧，坑还没有挖好，你们仨都出不来。算了，我把钱给你们扔进去得了，省得你们再出来了！”
“不行！主任，瞧你说得什么话，这玩笑可是开不得的，我们仨不能为了这一百块钱，就待在里面陪葬了吧！快，快些，拉我们上去！”
保有这才止住了笑，蹲在坑边沿，伸长了手臂，去拉里面的三个倒霉蛋！然后，将钱分发到他们的手上，李宇给他们发了水，张笑天给他们发了烟。可是，这三个人拿到了东西，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随便找一个角落坐在地上喝水抽烟，而是眼睛直直地望着保有手中的钱。好像在说，你手里还有那么多，是不是一人两张呀！
“你们看什么看，一人一百，已经不少了！剩下的都是我的，这是笑天说过的！”保有好像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立刻训斥道。三个人这才迷惑地走开了。
“大家好好干活！争取今天下午完工！到时候，我再给大家发钱发水，好吗？”张笑天见状，立刻说道。“好，一定！”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回应道。
“听见了吗？笑天说了，下午还有！你们知足了吧！喝饱了，抽完了，抓紧时间干活儿！都给我麻溜些，不能偷奸耍滑，否则，怎么对得起笑天的这两百块钱！”保有立刻晃动着手里的几百块钱，对他们吆喝道。
奇怪的是，这次，大家听了都没有回应，而是只顾喝水和抽烟，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保有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话，把钱塞进了内衣口袋里，将烟装进了外面棉袄口袋里，对着瓶口咕嘟嘟喝了一大口，然后将空瓶子扔在一边，第一个跳进了深坑中。有了保有的带头作用，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地上悠然的抽烟，慢慢地品茶，全都恢复了刚才热火朝天的干活激情。这个火热的场面在张笑天面前展开！
张笑天跟李宇两个人，看了很满意，对大家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这里。张笑天走在前面，李宇跟在后面，沿着山间二尺宽的小径，悠然地走着。小径两边尽是盛开的油菜花，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装点了整个原野，把春天的气息带到了冶州大地！
“张哥，你说，他们挖个墓坑，至于花这么多钱吗？从榆阳镇叫一辆挖土机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挖好了，前后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三五百元的事情！可是，你让他们挖，足足要挖一天，还花去了五六千！不划算！”李宇走在后面，小声嘀咕道。
张笑天没有扭头，也没有抬头，淡淡地说道，“这个，你不懂！我要的不是省钱省时间，而是这种震撼人心的效果！”一直眼睛盯着二尺宽的小路，生怕不小心走到了路边的田埂上，弄脏了自己的新皮鞋！
李宇听了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