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332章：一切尽在不言中
法国大作家雨果曾经说过，贫穷，儿童羸弱；贫穷，让女人堕落；贫穷，让男人懦弱！我想说的是，这句话一点不假！堪称至理名言！
当华卫山走回家后，从当着爸妈的面，将那个有着咬痕的大苹果递到妹妹华卫青的手上时，他强忍着眼泪，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可是，妹妹却哭了，爸爸妈妈也跟着哭了！大家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华卫青接过了小哥送给自己的大苹果，没有吃，也没有送给爸妈，而是默默地看着，看着，良久，她的眼泪肆意地流淌着，尽情地挥洒着，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彻底干枯了！她才默默地将那个大苹果放到了客堂北侧靠墙的那个旧条桌上的正中间位置，放置在一摞子书本的最上面。
那个有着红齿痕的红苹果，默默地放在那里，很久很久，也没有去吃掉！最后，失去了水分，表皮褶皱，依然默默地呆立原地。因为在大家的心中，它已经比金子还要贵重，不仅饱含了浓浓的情谊，而且还固化为某种精神符号！
即便是卫峰爸妈促催了卫山和卫青姊妹俩无数次，他们俩也依然没有吃掉它，也没有分吃了它！
直到大哥华卫峰寒假从冶州城回到了兰壑镇的这个小山村，就在那个晚上，华卫青跟大哥讲述了这个带着齿痕的红苹果的传奇经历后，才将它重新清洗后，一分五份，全家人一人一份，吃了！虽然，此时的大苹果，早已经失去了水分，变得干瘪，甚至有些腐败变质，吃起来后味有些泛苦，但是，全家人吃起来依然是那么的香甜，没有一个人说它不好吃，说它苦涩难以下咽！
这次，大家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没有一个人哭泣，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在默默地哭泣，甚至在咕咕地流淌着血液。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多，如今想来，华卫青依然会泪流满面，那不是对酸涩苦难日子的回忆而流泪，而是对那段饱满着血泪的了小哥的辞行信，不觉让华卫青心生一种悲凉和酸涩！她想起了那个离家远行的小哥，她想起了那个拴着小白兔的红头绳，她想起了那个带着红齿痕的红苹果，更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而挨打的那个小学三年级的秋日！
而今，小哥为了这个命运多舛多灾多难风雨飘摇中的小家庭；为了大哥和自己的学业，果断地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为了病疼中疼苦挣扎的母亲，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南下的打工路！
华卫青不知道小哥是夜里什么时候悄然离去的，也不知道他走时身上的衣服是否单薄能不能抵御寒夜的烈风？也不知道他走时腹中的饭食是否果腹能不能抵御漫长弯曲的山路的辛苦？更不知道他走时身上的钱款是否够用能不能坚挺到他踏上南国的红土地！
现在说这一切都有些晚了，小哥已经离去，不管他是否寒冷，不管他是否饥饿，也不管他是否困顿，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华卫青想来唯有泪千行，不停地回想着小哥对自己的好！真的很想很想，对他说一句，小哥，谢谢你，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可是，让华卫青万万想不到的是，开春后，母亲就溘然逝去，而且是在小哥挣了钱后将自己工资的大部分都邮寄了回来后的那个春天，都已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母亲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小哥也没有见到母亲临终的颜容。
更让大家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华卫峰大学毕业去到河庄上班的第二年春天，就在华卫青中师毕业后入职准山县城关镇第一小学任教的第一年春天，兄妹俩几乎同时收到了父亲从兰壑镇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中，父亲用近乎哭泣的哽咽话语，告诉了他们一个晴天霹雳的大事件！华卫山下班后，在东莞市长隆镇一家电子厂的门口，不幸遭遇了车祸，被撞身亡，殒命南国！
消息传来后，华卫峰哭红了双眼，华卫青哭得一度昏厥，晕死了过去，是学校里其他老师使劲儿地掐住了她的人中，才把她从死神手中抢救了回来！
在苏醒后，华卫青不停地跟人絮叨说，自己刚才见到了早已逝去多年的母亲，也见到了刚刚逝去的小哥！他们俩依然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温情，始终对着自己甜甜地笑着，始终在劝说自己赶紧回去吧，爸爸年老了身体不好，需要她来照顾！
华卫青不听劝阻，紧追不舍，数次拉住了母亲和小哥的衣襟，都被他俩掰开手指，硬推在地上！当华卫青不顾一切地还要追上母亲和小哥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俩已经矗立在高高的山坡坡顶，在向她招手，示意她赶紧回去。那高高的陡峭的山坡，任凭华卫青怎么努力也爬不上去！就在她哭嚎着四肢并用地使劲往上攀登时，梦醒了，苏醒了，华卫青被老师们从死神手中拯救了回来！
华卫青立刻坐上了返回兰壑镇的班车，回到了家乡，看到了那个同样心如刀绞的父亲！她猛然发现，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霜染了须发，吹皱了脸面，就连走路也开始踹粗气，腿脚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蹒跚！
是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最大的不幸，没有之一！
为什么这么说哩，幼年丧父，还有母亲！中年丧偶，还可以续弦！唯有老年丧子，才是真正的不幸，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因为老人含辛茹苦地将儿子养大成人，原本想着指望他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结果，到头来，儿子竟然先他一步，离开了人世，这是何其悲情的事情！
更何况，华卫山是那么的懂事，那么的仁义，那么的优秀！甚至有些仗义和豪情！上天真的是无眼，为何要让这个历经苦难饱尝辛苦的年轻人早早地飘零！上苍你真的是无情，为何要让这个多灾多难痛苦挣扎的家庭雪上加霜，看不到人生的幸福和光亮！
华卫峰没有让年迈的父亲去南方，而是跟妹妹华卫青两个人一起到了东莞的长隆镇，处理了华卫山的后事，迎回了他的骨灰，将他埋葬在了母亲的身旁。
随后，华卫青没有争得父亲和大哥的同意，向准山县教育局递交了申请，将自己调回了自己的家乡兰壑镇中心小学，一边教学，一边照顾着年迈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