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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全面战争体制(第1/2页)
泉城的清晨没有阳光，只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行政大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集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武装岗哨。三百名“天启”卫队的银色机甲如同沉默的雕塑，环绕在广场四周，它们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阴霾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冷锋站在高台上，身后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一面巨大的、染血的泉城基地旗帜。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或惊恐、或迷茫、或愤怒的眼睛。这些人里有原本高高在上的议员家属，有精打细算的商人，也有刚刚放下锄头的难民。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冷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没有激昂的语调，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酷，“你们怕失去自由，怕失去财产，怕明天就会死在战场上。”
人群一阵骚动。
“但你们更应该怕的是，当那些东西从天而降时，我们手里没有枪，碗里没有粮，只能像牲口一样被宰割！”冷锋猛地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从今天起，泉城不再是避难所，而是一座兵工厂！一座为了生存而燃烧的兵工厂！”
他挥了挥手。
刚子推着一辆巨大的推车走上台，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老式的猎枪、私制的土炮，到昂贵的外骨骼装甲、甚至是从黑市流出的高爆手雷。
“这是昨天一夜之间，从你们中间收缴上来的。”冷锋指着那堆武器，目光如电，“私藏武器者，按叛国罪论处。我知道你们有人心疼，有人不服。但在战争面前，个人的武装就是动乱的根源。所有的铁，都要铸成刺向敌人的剑！”
“现在，我颁布《泉城战时特别动员令》！”
冷锋展开手中的文件，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钉：
“第一，实行全员配给制。除维持基本生存的口粮外，所有物资优先供应军队与军工生产。私藏粮食超过三天用量者，充公！”
“第二，强制征兵。凡年满十六周岁至五十周岁的男性，身体健康者，即刻编入预备役，接受军事训练。女性编入后勤与医疗序列。拒绝服役者，剥夺公民权，流放死寂区！”
“第三，工业转轨。所有民用工厂，无论是纺织厂、食品厂还是汽车修理厂，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生产线改造，全力生产弹药、电池与防护服。做不到的人，把位置让给能做到的人！”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他是泉城最大的商会会长，平日里呼风唤雨。
“冷锋！你这是独裁！你这是抢劫！”男人指着冷锋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的工厂是生产民用摩托的，你让我造炮弹？我的工人只会拧螺丝，不会杀人！你这是要毁了泉城的经济根基！”
冷锋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李会长，你的工厂里有三百台高精度数控机床，那是造炮弹壳最好的设备。你的工人手巧，稍微训练一下就能组装引信。”冷锋淡淡地说道，“至于经济……等外星人来了，你的钱连擦屁股都嫌硬。”
“你……你敢动我？我是商会会长！我有……”
“砰！”
一声枪响。
不是冷锋开的枪，而是站在高台侧翼的一名“天启”卫队士兵。它手中的电磁步枪喷出一道蓝色的火舌，精准地击中了李会长脚边的地面。
特制的高爆弹头瞬间炸开，碎石飞溅，李会长惨叫一声，被气浪掀翻在地，裤腿被炸得粉碎，鲜血淋漓。
“这是第一次警告。”冷锋的声音依旧平稳，“下一次，瞄准的就是脑袋。带下去，送去矿山挖煤，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战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哭嚎的李会长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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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但在这恐惧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感正在迅速建立。
“行动。”冷锋挥手下令。
早已待命的军管人员迅速涌入人群，开始分发臂章和任务卡。原本混乱的人群被迅速打散、重组。
“第三街区，去弹药厂报到！”
“第五街区，去修筑防御工事！”
“所有医生，去中心医院集合！”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机器，每一个人都变成了这颗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虽然生涩，虽然痛苦，但正在不可逆转地运转起来。
……
下午，泉城第三纺织厂。
这里曾经机声隆隆，生产着整个基地的布料。而现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冷锋走进车间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用来纺织的机器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简易的冲压机。几十个年轻的女孩正戴着口罩，满脸油污地坐在流水线前。她们的手指被金属划破，缠着胶布，却依然在飞快地组装着子弹。
“长官好！”
看到冷锋，工头紧张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
“继续。”冷锋摆摆手，走到一条流水线前，拿起一颗刚刚组装好的子弹。
做工有些粗糙，底火压得不够紧，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合格率多少？”冷锋问。
“刚开始只有百分之三十……”工头擦着汗，“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把残次品挑出来，重新回炉。现在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了。”
冷锋看着那个工头，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坚韧。
“你叫什么名字？”
“张红。”
“张红，你做得很好。”冷锋将子弹放回筐里，“告诉工人们，她们生产的每一颗子弹，都可能救下一个战士的命，或者杀死一个敌人。她们也是战士。”
张红愣住了，随即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
傍晚，兵工厂外。
冷锋走出厂房，看到刚子正坐在轮椅上，指挥着一群半大的孩子搬运钢材。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对战争的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锋哥，统计出来了。”刚子递过来一块电子板，“全城收缴私枪两千三百支，子弹五万发。征兵人数一万两千人，其中三千人有实战经验。工厂改造进度百分之六十，预计后天能全线投产。”
“不够。”冷锋看着电子板上的数字，眉头紧锁，“还是不够。”
“已经很快了，锋哥。”刚子劝道，“大家虽然怕，但都在拼命。”
“我知道。”冷锋叹了口气，“但我怕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繁星再次浮现。
“老顾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解析那个讯号。”刚子说，“他说那个讯号里藏着某种算法，如果解开了，或许能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到。”
冷锋沉默了片刻，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走，去看看。另外，通知所有营级以上军官，今晚开会。我们要制定防御计划了。”
“是！”
泉城的夜，灯火通明。
这不是繁华的灯火，而是熔炉的火光。无数座高炉在燃烧，无数台机器在轰鸣。
这座城市正在痛苦地蜕变，褪去文明的伪装，露出钢铁的獠牙。
而在城市的最高处，那面染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深空中的那些存在宣告：
这里，没有绵羊。
只有一群准备好咬断猎人喉咙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