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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指手画脚把错位神推出门后，夏至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完全没必要的。</P>
“众生书的原理是可以让灵魂投射在任意时间点的肉身上对吧？”她扶着门栓说，“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我们根本不用把他赶走，也不用盯着他去干什么，他就……眼睛一闭一睁，灵魂扔回去，然后在我们眼前变回经历了一堆破事的错位神，指着我们鼻子大声嚷嚷。”</P>
陈浩觉得最后大声嚷嚷那个环节没什么必要的，但他还是很认同夏至前面几句的：“你现在开门把他请回来还来得及吗？”</P>
夏至打开门，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走廊：“看来是来不及了。”</P>
“别想了，这段时间错位神帮不上忙的。每次出现他都只有问题没有解决方案。”楚风翎关上门，用他惯有的说“我们都要死了”时平静的语气说。</P>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小浣熊。”</P>
“我的建议是你先把这门栓修一修。”</P>
夏至奇怪地瞄了眼门栓，问：“我的门栓有什么问题，你看它哪里不顺眼？”</P>
楚风翎一愣，盯着门栓，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P>
花辞轻咳一声，提醒众人另一件要紧事：“砖姐是不是该捏花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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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就知道，砖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无论是平时认不得人这一点，还是情感被屏蔽时能认得人但并没有表现出没有感情这一点，都很与众不同。自然而然，她解除情感屏蔽时，表现也该与众不同。</P>
不过变成木头人也有点太与众不同了。</P>
“所以现在怎么办？”陈浩看着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的砖姐，满面愁容地说。</P>
马上昆虫人们便会像丧尸围城一样冲过来追杀他们，而他们不确定要怎么应对，没有计划没有方向，甚至还损失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战力。</P>
然而就是这样几乎可以称作危急的情况下，夏至还在那坏笑着用记号笔在砖姐脸上画猫胡子。</P>
“我认为有人应该知道怎么办。”小花用扫帚戳了戳沉默得像块红薯的楚风翎，不耐烦地说，“你既然跟着付止溪在这个星期循环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这些问题怎么解决吧？”</P>
楚风翎依旧沉默，直到夏至在砖姐脸上画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笔帽没盖好。”</P>
“还有，你用的是油性笔，洗不掉。”</P>
夏至看了眼手中的笔，“啪”地盖好笔帽，随后搓了搓砖姐脸上的笔迹，发现真的搓不掉，极轻地倒吸了口凉气。</P>
“没事，她脸盲这么严重，自己应该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她嘟哝道。</P>
楚风翎不置一词，熟练地掏出麻袋将砖姐套了进去：“她的大脑对情绪抑制再反扑有些不良反应，得去维修一下。至于蛩参……你们想选赔钱多的方案还是赔钱少的？”</P>
陈浩很想问问有没有不赔钱的方案，但他话都没说出口，就被楚风翎一句“想想吧你哪有这好命”堵了回来。</P>
千钱包鼓，倒是不在意赔多赔少的问题。可同样穷苦的小花就不能不在意了：“赔钱多是多多，赔钱少又是多少？有没有比较趋近于我们能承担的数字？”</P>
“嗯，我换个问法吧，你们想选赔钱的方案还是赔命的方案？”</P>
陈浩和花辞对视一眼，蹲下来密谋片刻，最终商讨出一个最适合他们又苦又硬的命的答案。</P>
“能省则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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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有些钱就他妈不能省。</P>
陈浩靠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几分忧虑几分惆怅几分沧桑。</P>
同他一样忧虑惆怅沧桑的千拖着受伤的翅膀走来，靠在他旁边的墙上，点了根烟，哑声道：“奶奶的，早知道这样，当时选方案时我就该说大不了我把你们那份一起赔了。”</P>
他倒是不知道千还会抽烟，陈浩想着，怂了怂鼻子。血腥味已经很淡了，死蛩参的味道比起死人更接近死虫子，大多带着植物的清新味道。其实也有可能是千的烟味道太大，盖过了血味——这烟闻起来几乎就是股焦糊味，哪怕是从来没抽过烟的陈浩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烟。</P>
现在这狗日的情况倒是让他也想抽一根了。</P>
“烟，还有吗？”</P>
“什么？”</P>
陈浩转动疲倦的脖子，与千对上视线，才发现千手中夹着的哪是什么香烟，分明是一根点燃的棉签。</P>
“你抽棉签啊！”</P>
“没办法，我不抽烟咧。”</P>
“那也不至于抽棉签吧？！”</P>
“你不觉得此情此景很适合抽点什么嘛，这个氛围、这个心境……我找不到别的长条形的可燃物了，将就一下吧。”</P>
“……装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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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前。</P>
为了满足他们能省则省的要求，砖姐痛失去医院正规就医的机会，被楚风翎装在麻袋里拖去了实验室进行简单治疗。</P>
对于这个“治疗”，陈浩心里是有一点疑虑的。他不是不信任楚风翎的专业能力，他只是信不过此人的人品。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他毫不怀疑楚风翎会为了验证砖姐是不是人造人而把她的脑子取出来炼金。</P>
不过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在广雅区的天价医疗费和他命悬一线的钱包面前，砖姐脑子的安危还是略轻、略缓。</P>
简单交代了几句关键信息——比如让陈浩不要试图探究蜜蜂人能不能采蜜免得被蛰死、让千不要乱扇动他那破翅膀免得翻车、让小花不要走绿化带免得被枯叶蝶人咬掉头等等后，他就拖着麻袋走了。</P>
临出门前，他又叫上夏至，要她以领主的身份给他征用一间实验室，顺便需要在路上跟她说一些具体事项。</P>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花辞眼中忽然溢出泪水，大声喊道大家好歹同学一场，别把砖姐拆了。</P>
陈浩就知道不止他一个人担心这个。</P>
二十分钟后，夏至面色凝重地回来，告诉他们现在形势很严峻，但是没关系，她已经掌握了通关的诀窍。</P>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可信度，悲哀的是，他们除了选择信她，也没什么别的选择。</P>
夏至说要想解决源源不断来杀他们的蛩参其实很简单，要么杀了蛛女，要么杀了咒丧神。她还耐心地和他们解释了一点原理，蛛女是以自身为蓝图将人转化成蛩参，杀了她就能阻止她转化更多蛩参，这样他们杀来杀去至少有个头。完全转化后的蛩参本身不具备个人意志与交流能力，他们完全按照操纵者的要求行事，而咒丧神就是这些蛩参的操纵者，杀了她蛩参就会失去目标，漫无目的地游荡。</P>
“可能会有点影响市容，但我个人觉得这也可以是城市风貌独特的一部分。”</P>
陈浩觉得她有点疯了，实际上她可能从来没有正常过。他个人觉得这也可以是她个人性格独特的一部分。</P>
咒丧神藏在一个废弃的地下车站，蛛女藏在废弃的乱葬岗，从经济角度上考虑，他们应该去杀咒丧神。</P>
听到这，陈浩已经不想跟她掰扯为什么地下车站比乱葬岗要经济了，他只想问问都乱葬岗了，怎么还能废弃，这东西真的有下降空间吗？</P>
“诶~这你就不懂了。”夏至长吁一声，细细与他解释起来。</P>
乱葬岗本身是没有下降空间的，但忽略坟堆，它毕竟是一大块空地。约莫五六十年前，二十八中搬迁，看中了这块空地，便简单清理了一下，在上面盖了个新校区。</P>
所谓废弃的乱葬岗，就是二十八中新校区的操场，这也是为什么她说杀咒丧神比较省钱。地下车站毁了她可以打个燃气爆炸的报告糊弄过去，但二十八中的操场毁了他们可是实打实要赔人家钱的。</P>
陈浩有几分茫然，还有几分麻木，他觉得这听着哪里不对，但他也说不上来。</P>
好在千没被这套诡异的逻辑带偏，他当即指出操场那么大一块空地，蛛女哪有位置藏。</P>
夏至耸耸肩，道：“所以我说了嘛，当年他们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把坟包推平了，下面的墓穴可都留着呢。”</P>
千愣了，几分麻木，几分茫然。他转头与同有此感的陈浩和小花交换了几个眼神，一时也不确定是他们几个可怜，还是二十八中的学生更可怜。</P>
“算了，不管了，怎么省钱怎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