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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的灰蓝色法则光芒才刚亮起，九天盘龙大阵的阵眼就已经感知到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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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声震碎了极东之地的天穹。
九条万丈暗金真龙从阵眼里咆哮而出，每一条龙身上缠绕的法则气流都足以将一名神王初期的强者活活绞碎。
九龙从四面八方往楚渊的位置扑来，带起的气浪把大夏守城士兵直接掀进了护城河。
城头上，大夏太子扶着城垛，看着这阵势，嘴角重新勾起来。
他等这个男人识趣地跑。
然后……
楚渊把万界破灭枪往肩上一架。
右手抬起来。
就这么抬起来，掌心朝上，灰蓝色的混沌法则在指缝间漫出来，不急不慢，像在随手压一只蚊子。
「啪。」
掌心按下去。
九条万丈金龙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然后炸了。
漫天的暗金光粒子从破碎的龙影里喷涌而出，混着阵法的反噬气流往四面八方激射。
大夏禁地覆盖十万里的封锁穹顶从中心位置开始崩裂，一道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边缘蔓延，整座阵法发出短促而绝望的嗡鸣，随即彻底碎成了渣。
阵法反噬的气浪顺着阵纹传导回每一名维持阵法的大夏修士体内。
城墙上下，此起彼伏地传出吐血声。
百万大军，齐齐跪地。
大夏太子扶着城垛的手僵在那里。
他才刚说完「这阵法困死过神王境强者」。
然后对方一巴掌拍了过来。
楚渊已经不看那堆碎成光渣的大阵了。
他侧过身，神识随手一抓，一道灰色的法则巨手无声无息地从虚空里伸出来，五指扣住大夏太子的脖子，把人从城头提了起来。
就跟拎一只鸡似的。
太子在半空中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被掐住的嘶哑声。
他的修为不算低，准帝境在大夏隐朝里已经算一方霸主，但在那只灰色巨手面前，他的全部法则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压死了。
脚底传来一阵温热的液体感。
太子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
脸顿时红了，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被掐得脸色发紫。
城下，萧灵把视线从那摊迹象明显的湿渍上收回来，神色淡然，像什么都没看见。
楚渊把人提到自己面前，左眼混沌灰光一亮，直接刺进太子的识海。
搜魂。
大圆满级别的混沌神识裹挟着绝对的碾压力量，把太子脑子里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画面一帧帧过去。
楚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刚才他还以为大夏隐朝藏在极东之地是为了独吞葬龙渊里的太古龙髓，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记忆里，大夏先帝带着满朝文武跪在一头巨大的阴影面前瑟瑟发抖。
那阴影从葬龙渊的最深处爬出来，随手灭杀了大夏的几名陆地神仙境强者，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暗红色诡异。
「替本座守住外围，每月送来活的修士三百，胆敢透露本座消息，大夏全族灭门。」
这话说出来没多少年，大夏就彻底变了。
对外封锁葬龙渊，说是保护祖地禁地；对内，每月秘密押送修士入渊，一去不返，全成了那头怪物嘴里的血祭。
封锁外围，不是为了守宝。
是在替那头东西养猪。
楚渊把搜魂撤回来，看了太子最后一眼。
太子的嘴唇还在动，不知道是想求饶还是想解释。
楚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五指微微一发力。
「咔嚓。」
脖颈碎裂，神魂在同一瞬间被混沌神火碾成了灰。
楚渊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深谷里一甩，像处理完一件没用的东西。
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归于寂静。
城下，跪着的大夏余孽把额头死死压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楚渊没理他们。
他转身，手顺势握住了萧灵的手腕，往葬龙渊方向走。
萧灵跟上步伐，侧头看了他一眼。「搜魂了？」
「嗯。」
「里面有什么？」
「一头替中央天域当祭祀工具的家伙，神咒的味道应该也跟它有关。」楚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灵没再多问，只是把手反过来，把楚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太阴法则悄无声息地往他的小臂渗，沿着经脉往那处封印的边缘贴了过去，像在加固一道门。
楚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萧灵神色平静，眼睛看着前方。
「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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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龙渊的入口没有想像中那么狭窄。
穿过最外层的空间错位层，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古老的腥甜气息，混合着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压抑感，像把人塞进了一口密封了数万年的棺材里。
渊内的地表是黑色的，不像土，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灼烧丶又反覆侵蚀后留下的焦炭层。
往四面延伸的地面上，铺满了庞大到令人咋舌的骸骨，不是零散的兽骨，而是完整的龙骸，每一段脊骨都像一座连绵的山脉，脊柱上的龙鳞碎片散落一地，暗淡的金色在那一片黑里显得格外触目。
这些龙骸，大的怕有数万丈，小的也足足有百里长。
太古真龙。
楚渊扫了一眼，没做停留。
真正让他注意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那层薄薄的暗红雾气。
雾气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某种法则在高浓度叠加之后形成的自然衍生物，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楚渊体内，被封印在混沌神王格角落里的那团诅咒力量，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呼唤，拼命地往封印边缘拱。
萧灵太阴法则感知极为敏锐。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眸色凉了两分。
「这雾气。」
她低声开口。
「和你体内那东西是一个味道。」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楚渊：「我知道。」
他没打算因为这个停下来，脚步继续往渊底压。
越往深处走，那层暗红雾气就越稠密，空间摺叠的程度也越来越厉害，有几处走廊状的通道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时间错位，踏进去一步，出来时外面已经过了半刻钟。
楚渊以混沌法则为锚点，强行压住空间扭曲，拉着萧灵一路往下。
他们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地面开始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坳地。
坳地中央，立着一尊高度与楚渊本人差不多的太古琉璃鼎。
鼎身通透，内里盛放着大约七八滴液体，每一滴都散发着沉甸甸的金色光芒，光芒本身带着一种直击神格的震撼感，只是靠近，楚渊就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生机。
太古龙髓。
真正的太古真龙凝炼数万年才能积攒一滴的本源精华。
但这会儿，楚渊和萧灵都没心思看那鼎。
因为盘踞在琉璃鼎上的那头东西，已经先注意到他们了。
那是一头龙。
准确说，是九头龙。
九颗脑袋长在同一根颈干上，每一颗头的大小都抵得上一座山峰。
龙鳞是深到几乎发黑的暗紫色，上面密密麻麻附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暗红符文，符文的形制楚渊认得出来，跟他体内「堕天神咒」的构成法则，八九不离十。
十八只竖瞳同时对准了楚渊。
那十八只眼睛里，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是某种被浸泡在污浊液体里的宝石，在转动的瞬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诡异光芒。
九首玄龙盯着楚渊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
九张嘴同时振动，声音像是从九个不同的声道里同时发出来，彼此叠加，低沉而古怪。
「中央天域的大人们种下的神咒载体？」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惊喜，「太好了。」
「吃下你，本座就能直接跃升半步神帝了。」
楚渊把万界破灭枪从肩上取下来，单手握住枪杆，枪尖缓缓转向那九颗脑袋里距离最近的那一颗。
「这话说反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
「是我来取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