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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宗上空，那只神冰雕琢的冰鸾神鸟，在得到楚渊肯定的答覆后，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帝阶虚空战船之内。
楚渊没有立刻动身。
他转身，看着气息已然平稳许多的莫长空，以及被他用九阳真气暂时压制住伤势，却依旧脸色苍白的李玄通，沉声道：「宗门重建，百废待兴，万事小心。」
李玄通灌了一口新找来的酒，咧嘴一笑，只是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放心去吧，臭小子。家里有老夫在，塌不了。倒是你，那什麽狗屁帝战，别给老夫丢人。」
楚渊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默默收拾着同门遗骸的顾青青，那斩断的青丝与坚毅的眼神，让他心中微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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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众人，对着这片浴血的山门，深深一拜。
随即，他与萧灵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那艘遮天蔽日的帝阶虚空战船的甲板之上。
随着他们的登船，战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驶入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消失在浩然宗众人的视野之中。
战船内部，自成一方天地。
楚渊刚一踏上甲板，便感觉到一道深邃如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那位准帝境的护道者，萧苍天。
老者站在船头，身形看似枯槁，却仿佛与整艘战船，乃至整片虚空都融为一体。
他看着楚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审视之色。
方才在浩然宗，局势混乱，杀意冲霄，他并未仔细感知。
此刻在帝舰之内，近距离之下，他才赫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体内那股力量，竟是如此的纯粹丶霸道！
那不是寻常的圣王，那是一种仿佛能焚尽诸天丶熔炼万道的至阳气息！
萧苍天那古井无波了数千年的心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圣王中期！*
*骨龄不过二十馀，竟已是圣王中期！*
萧苍天心中骇然。他活了近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妖孽，甚至亲眼见证过自家老祖证道大帝时的风采。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少年大帝！
难怪，难怪神女会对他如此看重。
「小友，当真是人中之龙。」
萧苍天收敛心神，对着楚渊微微颔首，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平辈论交的郑重。
楚渊淡然一笑，并未接话。
萧苍天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大袖一挥。
嗡——！
一张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巨大光图，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
光图之上，山川河流，星辰大海，尽皆显现，正是神州浩土的缩影。
「此乃『五族帝战』，万年一次，乃是神州浩土最顶尖的盛事。」
萧苍天的手指在光图上轻轻一点，五个光点骤然亮起，散发着同样浩瀚的帝道威压。
「神州浩土中，东荒人族以五大长生世家为尊。除了我萧家，另有四家。」
「林家，主修霸道杀伐之术，其族人个个都是战斗狂人，一手《荒古屠神诀》霸道绝伦。」
「苏家，精通幻术，神鬼莫测，据说其家族的《九尾天狐经》修炼到极致，可颠倒乾坤，玩弄人心于股掌。」
「王家，乃阵法大家，一手《周天星斗大阵》可困杀大帝，号称万法不侵。」
「至于最后的南宫家族，最为神秘，他们行走于阴影之中，手段诡异，无人知其深浅。」
萧苍天语气凝重地说道：「所谓的五族帝战，表面上是各族神子神女间的较量，实则，是一场瓜分未来万年『帝路气运』的残酷博弈。胜者，其家族将在未来万年气运昌隆，更有可能诞生新的大帝。而败者，则会气运衰败，甚至有覆灭之危。」
楚渊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说白了，就是高端玩家之间的一场顶级资源争夺战。
就在此时，萧苍天话锋一转，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了楚渊。
「帝战的规则，极为特殊。每一位参战的神子或神女，都可以携带一名外援辅助。」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加重，「这名外援，必须与参战者，与本族，有着极深的因果羁绊，否则，便会被帝战战场的法则所排斥，根本无法进入！」
楚渊眉头微挑。
*呵，还有这门槛？不是能打就行，还得查户口？*
萧苍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解释道：「所谓的因果羁绊，只有三种情况被认可。其一，是签订了神魂契约的追随者或死士。其二，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护道人。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在楚渊和萧灵之间来回扫视，意有所指地说道：「便是道侣。」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苍天的脸上写满了忧虑：「据老夫得到的消息，此次帝战，其馀四家都已找到了惊天动地的外援。林家神子，请动了一位生命禁区走出的传人。苏家神女，更是寻到了一具上古强者的遗骸，让一缕远古残魂夺舍，炼成了不死不灭的死士。」
「我萧家，本就因为神女失踪多年，底蕴稍逊一筹。如今神女虽已归位，可楚渊小友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楚渊，既不是萧家的追随者，更不是神女的护道人，身份来历成谜，家族内部那些老顽固，是绝不可能同意让你这个「外人」代表萧家出战的。
更何况，你拿什麽来证明，你与神女之间，有那所谓的「极深因果」？
甲板之上，陷入了一片沉寂。
虚空战船在混乱的乱流中穿行，远处一颗颗破碎的星辰残骸缓缓划过，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夕阳的馀晖，透过空间裂缝的缝隙，洒落进来，为萧灵那身素白的衣衫，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
她一直静静地听着，那张清冷的俏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当萧苍天那充满疑虑与为难的目光，最终落在她身上时。
萧灵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她想起了浩然宗的血海深仇，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他为她疗伤，为她护道，为她一怒之下踏平五宗，为她不惜与整个东荒为敌。
这份因果，还不够深吗？
萧灵缓缓抬起头，迎着萧苍天那审视的目光，也迎着楚渊那平静的注视。
她那双紧紧攥住衣角的纤手，在这一刻缓缓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勇气。
在准帝萧苍天那陡然瞪大的眼眸中，在楚渊那第一次出现错愕的表情中。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却又坚定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响彻整个甲板。
「他是我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