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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顶着众人的注目，走到了那个老人的身旁。“陛下，既然鲁王殿下说他是冤枉的，咱们就更应该马上审理此事，还鲁王殿下一个请白。不然，这最后宗人府就算审出鲁王殿下无罪，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怎么想呢？万一别人以为是宗人府不敢发落冀王，反而坑害百姓呢？那鲁王殿下岂不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你这女娃，若不是鲁王害死我全家人的性命，我这个老东西用得着拼了性命到这里来送死吗？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是不知道我们老百姓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晏晏其实是在帮着这个老人，但是他自己搞不清楚状况，只听得懂表面的意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晏晏的鼻子骂，真是气的晏晏想揍他一顿。
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让这些人看笑话！
太后原本置身事外，如今看到晏晏出来说话了，自然是要给浴凰公主撑腰的。“哀家觉得浴凰说的有理。皇后，你觉得呢？”
皇后的脸紧绷着，但是好话都被她们给说了，她当然不能说不。此时退缩，那就是心虚。“母后说的是，还是现下立刻审理比较稳妥。只不过现在中秋晚宴，这种场合审案，怕是不好。”
这个理由的确冠冕堂皇了许多。晏晏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那就请这位老者一同参加晚宴。等到宴会结束，再请陛下亲自审理吧。”
“那就安排到偏殿吧。”
“这可不成。皇后娘娘，这老人家是告的鲁王殿下。这万一有人杀人灭口，也说不清是鲁王殿下做的，还是别人想往鲁王殿下身上泼脏水呢！还是留在大殿的好。找个最末的位置，加张小桌子和小杌子就成了。都是陛下爱民如子，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既然是这天下人的父母，应当不会介意吧？”
晏晏这番话说的似是处处在替皇后娘娘和鲁王考虑，又给他们戴足了高帽子，倒是让皇后骑虎难下。
皇帝给福海使了个眼色，他急忙就张罗人去安排了。
那老人家也是云里雾里的，怎么就安排起吃饭来了？
福海还留下了小雷子在一旁看着，免得出了差错。
不过，晏晏已经将话说在前头了，就算是皇帝和鲁王真的有杀人灭口的心思，现在也不敢动手了。相反，他们还得防着别人别杀了人，嫁祸到他们头上。
这一顿宴会因为这个老人家的闯入失了味道，散的比以往早了许多。太后半眯着眼，说道：“哀家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个时辰便困得不行了。浴凰啊，赶紧扶哀家回去休息。”
“是。”晏晏这就上前，扶着太后一起离开了。等到出了大殿，太后的眼神可就立刻清明了起来。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晏晏拉出那个是非之地。
“你今日为何突然冲出来帮那个老人家说话？”
“我看那老人白发苍苍，定然年事已高。他从木箱子里面出来的时候，腿脚都在打哆嗦。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来这里冒险的。鲁王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儿子，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也不会怎么样。但是那个老人家见可怜了。晏晏是一时恻隐……”
“可如此一来，皇后和鲁王必然就恨上了你。哀家听说最近皇后频频向你示好，原想着也是件好事。可出了今日的事情，只怕是难了。”
“外祖母，皇后娘娘可不是示好，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我才不稀罕呢！只要外祖母和舅舅对晏晏好就够了！”
太后当即大笑了起来，说道：“真是个嘴甜的丫头。你放心，只要有外祖母在，绝不让你被那些魑魅魍魉欺负了去。”
晏晏和太后是其乐融融，但是御书房的氛围就非常难堪了。皇帝单独见了那个老人家，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人家一五一十地说了。福海问他有没有证据。那老人家以为他们要赖账，当即也激动了起来。
“我老头子就是证据！我家里人的那些尸首也都是证据！我知道你们是皇帝，是天皇老子。但是老头子今天就是豁出命去，也要给我家里人讨个公道！”
那老人家这么一通大喊，听得人都怕他背过气去。皇帝黑着脸，心下已经有了计较。福海察言观色，立刻上去给那个老人家说好话，而后让小雷子将人给领了下去。
“陛下，皇后娘娘和鲁王殿下还在外头侯着呢。您看……”
“让鲁王滚进来见我！”
证据这种东西，是对明事理的人有用的。若是审判的人不想秉公执法，那即使是有证据也会变成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也可以造出所谓的证据来。这样的情况，在皇帝身上最为适用。
皇帝也不是一帆风顺继承的皇位，有些手段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和太后一样，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今日的事情，说小了只是替一个老百姓申冤，说大了，那就是鲁王的小辫子被人给抓住了，要整治他。那老人家虽然拿不出证据，但是皇帝在心里相信他了，这样就足够了。
皇帝本想把这烫手山芋给扔掉的，可没想到被浴凰公主和太后联手给送了回来。皇帝不敢对太后发火，也舍不得对浴凰公主发火，那这火气自然就得让鲁王承受了。
鲁王一进来就麻溜儿地跪下，脑袋在地上撞得震天响，赌咒发誓自己没有干这么丧良心的事情。
“这种事情，查一查就知道了。你是王爷，每月的俸银都是有定例的。朕派人查一查你府里头的账，再派人去事发的地方走上一圈。是不是陷害，立马就能查出来。”
“真的不是儿臣！请父皇明鉴啊！”
一般情况下，这样一恐吓，顺势招了，求求情，说不定还能有个从轻发落。可是，鲁王依然不认罪。皇帝倒是有些不确定了。“福海，让宗人府去查。”
那个老人家就暂时被安置在了驿站住着。五城兵马司奉命保护。
宗人府那边接到了旨意，当即围着小雷子，好声好气地问道：“不知公公能否指点一二啊？”说着，他们还拿出了一个荷包。
小雷子知道他们这是看在福海的面子上，当然没有收这荷包，只是说道：“大人们客气了。说不上指点，不过陛下只是让你们查一查鲁王府的账目，查一查那老丈说的地方有没有那些事儿。这最后怎么定夺，还得看陛下的意思。不过，这查出了什么，各位大人自然是得如实上奏给陛下，不然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那些个大人一个个醍醐灌顶，千恩万谢地将小雷子给送出去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审案子的人是皇帝，他们只是跑跑腿而已，哪里敢冒什么欺君之罪啊！这些人心里头有了数，查起东西来也都麻利了不少。不出三日，宗人府这边就有了结果，并且第一时间上报给了皇帝。
鲁王府的进账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他们的进账远高于朝廷定额的俸禄和赐给他的庄子田地。而派去实地的人也回来禀报，说是的确有人以鲁王的名义强征田地。只不过那边村子的人性格强硬，这才闹出了人命，以前那些人都敢怒不敢言。若是真追查起来，可不止这么些。
“混账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宣鲁王进宫！”
鲁王进宫之后依然是死不认罪，大喊自己冤枉。而这时，外头有人禀报，说是鲁王妃来了。
皇帝的脸就更黑了。他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求情了，惹人心烦！而且，这还说明她们死不悔改，只会恃软要挟。
鲁王急忙说道：“我与父皇商谈，有她什么事情？就说是我说的，让她赶紧回家去。这里也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来的地方？”
那小公公这就去传话了。可没想到，那门还没有关上呢，鲁王妃就自己硬闯了进来。追进来的小公公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既然都已经进来了，皇帝也不好将人给赶出去，不然显得他这个做公公的凉薄。
福海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公公赶紧退了出去。
“鲁王妃，未经宣召，擅闯御书房，你可知罪？”
“儿媳之罪，儿媳今日就是来向父皇认罪的！”
鲁王妃这么说，可就有意思了。皇帝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强征民田的事情，与鲁王确无干系，都是儿媳做的，还请陛下责罚儿媳，饶恕鲁王。”鲁王妃说完，便跪在地上，等着皇帝降罪。
皇帝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与鲁王乃是夫妻。夫妻一体，你的罪责便也是他的罪责。而且你们夫妻多年，你做这些事情，难道鲁王会不知道吗？”
“鲁王确实不知。因为这得来的银钱都被我拿去贴补娘家了。”
鲁王妃是卫县公的二女儿。这卫县公家里也是世袭的公爵，祖上那是开国的将军，这样的人家家世显赫，是多少人高攀不上的地位，若是需要出嫁的女儿贴补家用，说出去只怕是没脸见人了。
“鲁王妃，骗朕可是欺君啊！”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信。
“陛下明鉴。这都是因为我那不争气的哥哥。我大哥是个混不吝的，生性好赌，欠了不少银子。我父亲卫县公好几次差点打断他的腿。后来母亲没有办法，只能找我借钱。这么一来二去，王府上上下下也得花销。儿媳心疼母亲，只能另寻出路。此事真的与王爷没有一点关系。王爷粗枝大叶，出门都是小厮付钱，哪里知道府里究竟多少银子呢？还请父皇明鉴！”
皇帝的确是听说过这卫县公家的大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真是可惜了他的祖上，若是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子孙，怕是要气的从坟里面爬出来。
“你怎么能如此糊涂！你大哥这般模样，倒不如让岳父大人打断他的腿了事！好赌这可是无底洞啊，你能填补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