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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嬷嬷和丫鬟，却也是公主殿下信任的人，自然会被人惦记。具体的情况我也还不清楚。总归得替公主殿下保护好她们。”
既然是重任，小鱼也是认真无比，对于小泉的负罪感也是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孟宽看着小鱼离去，也感觉到他走出了小泉的阴影，心中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惋惜。
他单纯，善良，却又太容易被人暗示了。这京城风云诡谲，只希望一切顺利，然后他就能带着整个漕帮回到青州。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
漕帮归属于晏晏的事情尚且还算是个秘密，又是在京城附近，晏晏没打算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所以，老华和小鱼去的时候也是暗中去接，暗中保护。只是老华装作摊贩和素心姑姑打了个照面，就算是接到了。
素心姑姑原也瞧不上杏雨。这个杏雨原是个什么心思，她自然瞧得出来。所以，一开始晏晏修书让她们回京城的时候，素心姑姑便对杏雨说道：“说句托大的话，我也算得上是公主殿下的长辈。此去京城必然危险重重，而且冀王殿下也已经不在了，你若是不想回去，便留在这里。待我回去和公主细说，她必然不会怪罪于你。”
杏雨在万花楼多年，最是会察言观色。虽然朝廷上的事情她不懂，但是有些东西是看的明白的。就连冀王殿下都惨遭了毒手，她一个丫鬟回去，自然也是如履薄冰。若是留在有苏城，天高皇帝远，就算日后连公主都死了，她顶多是没了依靠，至少是不会丢命的。
素心姑姑给她选择的机会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心。她只是想着与其千辛万苦地带一个可能会有二心的人回去，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费心费力的好。
杏雨没有半分犹豫，她当即跪了下来，给素心姑姑磕了个头，说道：“杏雨已然知错，再不敢生出对公主不敬的心思。王爷与公主多次救奴婢的性命，如今王爷遇害，公主在京城也是危险重重。奴婢没有旁的本事，只愿回去陪伴公主殿下，为公主殿下尽些绵薄之力。”
素心姑姑到没有相信她说的话。青楼出来的女人，嘴巴最是会说，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但是她要去，那素心姑姑就不能将她强留在此了。
后来在上京的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们的确遇到了大大小小许多个麻烦，所幸二人互相照拂，又有人暗中相助，所以路途上虽然坎坷了一些，倒也算是平安地到达了京城附近。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素心姑姑也对杏雨大为改观。
此时，素心姑姑与老华打过照面之后，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对杏雨说道：“这里离京城很近了，不会再出事了。”
杏雨点了点头，却依然保持警惕。
她以前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一个万花楼，后来便也只有一个冀王府和公主府，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大到她身险陷阱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杀她，大到她每次逃脱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暗中相助。
素心姑姑没有和她说，她自然也就没问。没人告诉她，那便是她现在还不应该知道的。她如今回京就是为了报恩，为了替冀王殿下守护他的妻子，所以，她只要听从公主殿下的吩咐便是了。即使前面是思路，她也会义务反复地走下去的。
小雷子今日照常陪着二太子。二太子去给皇帝述职，倒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皇帝突然提起了晏晏，说道：“今日素心姑姑回京，听说浴凰亲自去城门口接了。好像还带了一个丫鬟回来。太子，你说这丫鬟该不该进宫伺候呢？”
这是现出了一道题考二太子。不过，这也是太后如今忧心的问题。
这杏雨是个什么来路，皇帝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初司沐给她求了情，皇帝就饶了她一条性命，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今这个局面。
小雷子见二太子专心致志地思索着皇帝出的难题，一时也不会注意到他，于是乎就悄悄地给了干爹福海公公一个眼神，而后他们二人便一前一后地退出了寝殿。
福海跟着小雷子到了僻静处，而后立刻在他的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说道：“做了几日的掌事公公，倒是越发的没了规矩，竟敢在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给我使眼色，要是被发现了，你这条狗命还要不要了？”
小雷子连连讨饶，而后将那香囊和空心簪给了福海公公。
“干爹，这是太子殿下的东西。他前些日子还为了这东西弄死了一个很宠爱的侍妾。儿子觉得奇怪，所以特意来交给您。”
福海神色变了变，又想起之前晏晏查了一圈皇帝的用度都没有发觉问题，便寻思着这等可疑之物倒是能拿给她瞧一瞧。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赶紧进去伺候着！”
小雷子将东西交给了福海，自然是放下了这几日一直忐忑不安的一颗心，赶忙回去伺候了。福海倒是个老油条，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招了几个小太监去送糕点，过了会儿他才进去的。
福海进去的时候，就瞧见二太子和小雷子全都跪在了地上。小雷子是一脸茫然，想来是中间听漏了一段，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福海绷着脸，候在一旁。
此时，皇帝说道：“不过是个丫鬟而已，也要如此犹豫不决吗？”
“父皇恕罪。按照宫中规矩，宫女必须通过层层筛选，或是罪臣女眷罚没入宫。浴凰虽为公主，却也不能随意带丫鬟入宫做宫女。但是儿臣身为浴凰兄长，不忍她与亲近之人分离，故而心生犹豫。”
二太子这话说的格外的冠冕堂皇。他这话可不是他自己想的，他只是在猜度皇帝的心思罢了。
皇帝其实是不大愿意这个杏雨入宫的。到底是个手上沾过人命的人。杀过一次人之后，再杀第二次就容易的多了。
“也是朕太娇纵浴凰了。浴凰现在已经去城门口迎接了，不时便会带她回宫。朕也不好让人阻拦，失了她公主的面子。”
二太子听出了皇帝的意思，便急忙说道：“那个丫鬟必然不懂宫中规矩。不若待她入宫之后，以教授宫中规矩为由，先行看管起来。过段时日，再说她性格顽劣，想办法送出宫去。”
皇帝听了这个法子，颇为满意，而后看向了福海，说道：“就按照太子的意思去办吧。”
晏晏接到素心姑姑和杏雨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先行回了冀王府。对外自然是说让她们稍作休整，再整理整理东西。等到她们真的入宫，便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晏晏领着素心姑姑和杏雨去了太后娘娘的寝宫，太后娘娘见到了素心姑姑自然是高兴的，但是看到杏雨的时候，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杏雨虽然已经从良多年了，但是骨子里面的风尘味却已伴随她十几年之久，已经浸入骨髓了。太后娘娘又是一个人精，打眼一瞧就能看出她的来历。没有一个长辈会喜欢一个青楼女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杏雨跪在地上，盯着光滑的地面，即使是这样，也能感受到太后娘娘锐利的目光。
杏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答道：“奴婢名叫杏雨。”
“听说你原本是冀王身边的丫鬟，先太子妃还去教训过你。”
晏晏的面色有些讪讪。那次先太子妃会去找杏雨的麻烦，还是晏晏挑拨的。那时候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情景，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杏雨自然知道她即使进了宫，里面的人早已经将自己的身份打听的一清二楚了。然则，也没有人会自己说出自己曾是青楼女子的身份。当然了，太后娘娘也不会说的，她还得顾及浴凰公主的面子。
所以，杏雨只说司沐曾经救过她，收留了她，其他倒是没说。
“那倒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呢。”
杏雨吓得匍匐在地，说道：“奴婢身份卑微，不敢胡思乱想。”
晏晏倒是觉得听不下去了。再世人眼里，司沐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晏晏给素心姑姑使了个眼色，素心姑姑便笑着说道：“太后娘娘，她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何德何能让您亲自提点她。只怕是后宫的娘娘们都没有这样的福气呢。”
太后娘娘也是见好就收，便说道：“这宫里头的规矩和王府里面自然是不一样的。你初入皇宫，又是公主的宫女，自然更要谨言慎行。如今，哀家便给你指一个教导嬷嬷，待学好了礼仪规矩，再来伺候公主吧。”
晏晏心中大喜，说道：“外祖母，您想的可真周到，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呢！”
“真的？”
“那是自然。这丫头需得懂些规矩了。”
没一会儿，果然有个教引嬷嬷过来领人。素心姑姑没有多久就追了过去，悄悄给教引嬷嬷塞了银子，还小声嘱咐：“公主吩咐，好好教导，千万不要松懈了。”
这话听着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素心姑姑这样来说，必然另有一层深意。教引嬷嬷当即意会。这分明就是要她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杏雨了。
教引嬷嬷带着杏雨到了一处小宫殿，给她分了一间最为破烂阴森的房间，甚至连窗户纸都是破的。一阵阵的凉风往里面灌，杏雨都能想到夜半的时候会是怎样可怕的情景。
杏雨当即抱着包袱就往外面走。教引嬷嬷还是头一回见到敢给脸子的宫女，立刻追了出去。一旁看热闹的宫女们围了一圈，有个小宫女很有眼力见的递了一根藤条给教引嬷嬷。
教引嬷嬷伸手将杏雨扯了回来，骂道：“不识抬举的小蹄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是狐媚子当惯了，以为还有人宠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