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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一夜,她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没有睡着。
小雷子为什么会死呢?还是这么秘密的处死。那肯定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是因为这个香囊和空心簪吗?可是,小雷子又为什么要偷偷拿走这两样东西呢?
晏晏有好多疑问,她多么希望小雷子可以站在她的面前一一替她解答。但是,这种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第二日,晏晏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脸上也没有施粉黛。她去了藏书阁,并且命素心姑姑将福海公公请来。
藏书阁的书架一排又一排,倒是好藏人。若是有旁人进来,也不会被发现。
福海公公自然猜到此番过去是有了小雷子的消息。他忍不住向素心姑姑打探。素心姑姑却是忍着,说道:“还是让公主殿下与你说吧。奴婢也不清楚。”
答一便要答二,素心姑姑的确有好些事情不知道。
福海公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是,素心姑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素心姑姑即使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这样反而愈发显出问题来。
福海公公这个人精,心中自然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当他来到藏书阁,看到晏晏这么素淡的装扮之后,那份猜测便是十成十了。
“公主殿下,小雷子他……他真的……”话未说完,福海公公便落下了泪来。
晏晏的眼泪也是止不住,她拿出了纸条递给了福海公公。
“这是我的一个线人查到的。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找到尸体,一切都还有希望。若是……若是小雷子真的去了,我们也该将他接回来安葬才是。”
“公主说的是……公主说的是……”福海声音哽咽,却一直忍着没有哭。
晏晏不忍心,便先行带着素心姑姑离开。她走到窗前往里头瞧,这才看到福海公公一个人捂着脸痛哭流涕。
晏晏有些后悔了,回去的路上也是神不守舍的。
“姑姑,若是当初我未曾将小雷子送到舅舅身边,那福海公公今日便不会这么伤心了吧?”
“公主切莫自责。那时候,公主殿下您若不将小妹子送到陛下身边,小雷子便难以活命。福海公公今日这么伤心,便说明之前与小雷子相处的有多么好。这不能怪公主,要怪,那也是去怪那害死小雷子的人。公主可莫要胡思乱想啊。”
晏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对。对。我一定会替小雷子报仇的。”
再说太子府这边,十五这一夜,二太子的确是一直待在太子妃的院子里没有离开。但是,这卧房里面却是宿着二太子和杏雨,而正主太子妃却是宿在了隔壁的厢房里面。
太子妃气的睡不着,心想着今日这是怎么也得给二太子一些颜色,不能轻易原谅了他。可谁知道,她等啊等,等着二太子来向她赔罪,可等来的却是隔壁卧房孟浪的叫声。
翠柳顿时羞红了脸,太子妃则是气红了脸,当即便骂了起来。“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叫那么大声,是给谁听呢!”
翠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太子妃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轻易离开,只得在一旁继续服侍。
太子妃虽然生气,却也没有那样的脸皮在这种时候闯进去叫骂,也只能守在自己的地方骂几句出出气。
等到了第二日,太子妃因为前一夜没睡好而醒的晚了。待到她醒来的时候,便瞧见翠柳支支吾吾的模样。
“有话快说,这模样多晦气!”
翠柳这才说道:“太子妃……今日一早……殿下下令……说这院子日后就给杏姨娘住了……”
“你说什么?”
翠柳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千真万确,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在太子殿下的耳边吹了什么枕边风。太子妃,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在自己的院子里,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自己的床上颠鸾倒凤,第二天她还得被赶出院子。她今日若是真的乖乖地搬了出去,那这颜面可就真的扫地了,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了。
这时候,杏雨突然走了进来。那模样和神态,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来到自己的领地,嘲讽着失败者。
翠柳立刻过去阻拦,说道:“杏姨娘,你也太过无礼了,怎么能不经通报便进来呢?”
翠柳虽拦着她,但是又不敢真的动手,所以杏雨很轻易地便走到了太子妃的面前,肆意地打量着太子妃刚睡醒的邋遢模样。
“太子妃啊太子妃,就你这样的尊容,难怪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宠爱。”
“你放肆!”
“太子妃娘娘,如今这院子可是我的。你不是嫌我脏吗?只怕这被我睡过的地方,你也是不想要了。我容着你睡到了现在,已经很是给你面子了。你看是你自己搬,还是我找人替你搬?”
“杏雨,你别太过分了!你就算受宠,也是个卑贱的侍妾。怎敢这样与太子妃娘娘说话?”
“太子妃娘娘,你放心。纵然没了你这位太子妃,那以后也会有其他的太子妃。府里不就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吗?她们有娘家撑腰,我有太子殿下的宠爱。可是你呢?你除了这个头衔还有什么?听说之前宴会的事情让你和浴凰公主的关系闹僵了。你得罪了浴凰公主,便是得罪了皇家。你说,以后谁还能给你撑腰?”
太子妃竟然被她说的话给堵的死死的。没错,这就是她的现状。是她瞎了眼,竟然相信了二太子,竟然向晏晏倒戈。她后悔了,她自断了生路。
太子妃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杏雨继续说道:“想明白了,便自己走吧。若是让我亲自请你,只怕这脸上就真的不好看了。”
杏雨耀武扬威够了就离开了。翠柳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太子妃,一句话都不敢问。
太子妃就如同木头人一般在床上枯坐了许久,之后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翠柳,说道:“你将这信送去给我父亲。我如今孤立无援,便只有娘家了。”
翠柳急忙将信收好,急急忙忙地去了。
太子妃看着翠柳离去的背影,关上了门窗。
“这院子我住不得,你也住不得。”
翠柳将信送到了太子妃的父亲手中。宗正卿看到那信,脸色大变。“赶紧回去!”
翠柳心中慌乱,但是也立刻跟着宗正卿走了。
二人快步到了太子府。管家急忙上前迎接,虽然说着客气话,但是这举止却有阻拦宗正卿进府的意思。
宗正卿也是急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这里是太子的府邸,一脚将管家踹开,直接闯了进去。
管家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说道:“大人这样硬闯,岂不是不顾君臣之礼?”
二太子是君,宗正卿是臣。就算宗正卿是二太子的老丈人,也不是能随便乱闯进来的。这里是太子府,可不是什么乡野小民的家。
“你给我滚开!”宗正卿一不做二不休,动起手来也是毫不含糊,“太子妃若是出事,就算是告到陛下那儿,我也是要去的!”
二太子昨日和今日的事情做的的确是不对,难过老丈人要闹上门来。管家不敢惹怒宗正卿,只得赶紧命人进宫先将二太子给请回来。而他自己则是跟着宗正卿还有崔柳一路到了太子妃的院子。
杏雨正指挥着人在搬她的东西,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宗正卿也不觉得奇怪。不过,宗正卿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就被翠柳领着先去了太子妃现在住的厢房。
翠柳敲了几下门,里面无人回应。宗正卿直接踹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太子妃悬在梁上的尸体。
“啊!”翠柳惊叫了一声,跪倒在地上。宗正卿忍着悲痛和泪水,迅速上前将太子妃给放了下来。
赶来的太医依然是容简书。他给太子妃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而后对宗正卿说道:“大人节哀。”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太子妃!”翠柳冲上去要抓杏雨的脸,被赶回来的二太子给踹在了地上。
翠柳自知自己在太子府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表忠心。
太子妃是宗正卿的独女,这件事情宗正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留在太子府只会被二太子灭口,现在站队表忠心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宗正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女儿死了,他悲痛,他恨不得立刻杀了二太子给他女儿陪葬。但是,他知道这样做是最无用的下策。所以,他压住了自己的脾气,只是向二太子行礼,说道:“下官斗胆,想请太子殿下给下官一个交代。”
“大人……”
翠柳还想说什么,宗正卿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太子妃在太子府悬梁,自然是对太子府有什么不满。下官斗胆,恳请先将太子妃的遗体带回娘家。”
二太子也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就这么悬了梁。这一堆麻烦的事情不好处理,他的脑子乱哄哄的。这事儿不管给什么说法,他都是难辞其咎。所以,现在不得罪宗正卿是最好的办法。而且,现在宗正卿好算是冷静,想来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二太子答应了宗正卿的要求,让人将太子妃的遗体给送回了娘家。而翠柳也是得偿所愿,得以跟着太子妃的遗体一起回去。
太子妃写给宗正卿的信不是什么求救信,而是一封告别信。信上所说,便是自己瞎了眼,所托非人。还请宗正卿原谅她的不孝,不能再尽孝了。
宗正卿当即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也没有时间询问翠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急急忙忙地闯入了太子府。
如今,翠柳这个人证,还有太子妃绝笔信这个物证都在宗正卿的手中。他一直没有拿信出来和二太子对质便是留了一个后手。他得留下证据才能替太子妃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