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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夏就在这时候,认定了于老夫人便是那告密的人。
年初夏原本打算不理会她,这时候却有一个衙役过来传话,说是有个公子找她。
“他昨夜便来过了,不过你没回来,他就走了。我也不好说你在哪儿。”
“好啊!居然还夜不归宿!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于老夫人,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对一个女子最严重的侮辱,那便是名节上的侮辱了。不管是真是假,但凡有人开了这个口子,便会有人相信,再来一个“空穴不来风”的借口,那么假的便也三人成虎,成了真的。
“那好啊!你且说说,你昨夜宿在了何处?”
年初夏想着晏晏还不打算向于老夫人说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也就忍着没说。一旁的衙役看到年初夏这般隐忍,自然觉得不公,当即说道:“老夫人,年姑娘若是不宿在衙门,那必然是宿在公主府或是冀王府了。您可别乱说话了。三王妃和我们年姑娘可是亲如姐妹呢!”
“哼,什么王府,什么公主。你们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吗?若是真的亲如姐妹,我怎么从未见那什么王妃来找过她啊?真是信口开河!”
“老夫人……”
“不必说了,见客人要紧。”年初夏原本还是满腔的火气,但是看着于老夫人这副不知者无畏的模样,竟然觉得好笑,火气也没有了。
那衙役一路跟在年初夏身后,说道:“这公主是怎么想的,为何不说?”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直接说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年初夏现在倒是明白了晏晏的恶趣味,甚至还有些期待了。不知道于老夫人在面对浴凰公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年初夏一路到了大堂。这里是府衙,不是私宅,所以一般来客人也是直接在大堂见的。年初夏就在大堂见到了顾燚。
因为昨天的事情,年初夏见到顾燚总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她让一路跟着的衙役去忙去了,大堂就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那衙役走之前还看了那顾燚几眼。之前晏晏帮他带礼物给年初夏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怎么看都是来撬墙角的。
顾燚也不理会那衙役的目光,只是笑容满面地对着年初夏。
年初夏收敛了心神,客客气气地说道:“顾大人怎么来了,可是对案子有什么发现?”
“发现是有发现的。”顾燚卖着关子,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条手帕来,展开。那手帕很是素净,但是上面却是端端正正地绣了一个“年”字。
“我昨日偶然捡到了这个帕子,想着这经常里面姓年的人不多,所以来问问是不是姑娘的。”
年初夏头皮发麻,她似乎已经猜到这帕子是在何处捡到的了。
顾燚见她一动不动,继续说道:“这姑娘家的帕子还是要收好,这也算得上是贴身之物,若是被人拿去做文章就不好了。”
年初夏的脑子里面已经闪现了无数的想法,不过,看顾燚的态度,显然是想替她隐瞒。
年初夏松了一口气,上前接过了帕子,说道:“多谢顾大人,我以后一定好生放着。对了顾大人,先前你让初冬送来的东西,我正想着要还给你。这些事情都是我的本职,能还大人的清白就算是我尽忠职守,没有辱没家传的手艺,实在不敢居功。”
顾燚负手而立,说道:“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这样也不行吗?”
“自然是可以的。”顾燚帮了大忙,年初夏不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我替大人洗清了冤屈,大人捡回了我的帕子,算是有来有往了。这礼物还是应当还给大人才是。”
“那可不行,我身边全是些大老爷们,这些东西你还了我我也退不了,你就收着吧。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顾燚想了想,“我刚来京城,寻思着找个时间和朋友们聚一聚,若是你肯赏脸来就好了。”
“这怕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我在京城的老朋友也就那个杜易慎。上次吃饭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是不尽兴,所以想着再吃一顿。你若是觉得不好,将你妹妹也一并叫上便是了。我看你妹妹的性格也很是爽快呢!”
年初夏想到了晏晏,立刻就浮现出她蹦蹦跳跳去赴宴的场景。
“如此……那便去吧。”
顾燚达成了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就老地方,明天中午,恭候大驾了。”
果不其然,年初夏一和晏晏说了这事,她就高兴的不行。“不错,不错,又多了一个自己人,真好。”
“不过是帮了我们一回,这就成自己人了?”
“这可是大事,当然算得上自己人了。”
年初夏也不跟她争,继续说道:“正是大事,所以我想着带礼物过去,这样心里舒服一些。不过我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你且帮我挑一挑吧。”
“礼物?”晏晏之前没觉得,现在被提起,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给司沐送过礼物呢。她当即来了兴致,和年初夏高高兴兴地去集市了。
那掌柜的一看晏晏的神情就知道这是个人傻钱多的大主顾,也不管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粗糙的衣服,当即拿出了许多男子的配饰供她们挑选。晏晏挑选起来自然是无所顾忌。但是年初夏不一样,送东西还得避嫌,不能让人觉得唐突。
晏晏挑了一对同心玉佩,两个玉佩合二为一就是一个同心圆。这样的玉佩其实有很多,以前晏晏觉得俗气,但是现在却觉得甜蜜。
等她回过头来,发现年初夏陷入了僵局,便帮她挑了一根剑穗。那剑穗上只是一块小小的碧玺,不会显得太女气,价格也不会过于贵重,也不会显得过于亲密,顾燚又是习武之人,送这个最为合适了。
等到第二天中午,晏晏和年初夏去赴宴,顾燚和杜易慎早已经等在那里了。晏晏询问了一下苏如意的情况,才知道差不多到了快要生的时候了。
杜易慎说到此处还颇为哀怨地瞟了顾燚一眼,晏晏便知道,杜易慎八成是被顾燚给硬拉来的。顾燚生怕被人给看出来,当即给杜易慎敬了一杯酒,说道:“杜兄放心,两位侄儿的贺礼我定然备得厚厚的。”
年初夏也适时地将剑穗拿了出来,在杜易慎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急忙解释:“之前顾大人帮了忙,这是谢礼。”
年初夏送的东西,顾燚自然是立刻收了下来,当场换到了自己的剑柄上,还嘚瑟地在杜易慎面前显摆。“好看吗?你看好不好看?”
杜易慎颇为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而后招呼大家吃菜。
就过三巡,大家差不多也吃饱了,这时候,有个小厮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说道:“老爷,快回去吧,夫人要生了!”
杜易慎哪里坐的住,那是拔腿就跑,其他三个人也是慌忙跟了上去。等到了杜府,卧房房门紧闭,他们都被拦在了外面,只能听着房间里凄厉的喊叫声,看着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里面被端出来。
晏晏和年初夏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跑走了。
没过一会儿,薛氏医馆的岑夫人被晏晏带到了杜府。
“杜大人,这是薛氏医馆的岑夫人,她帮如意姐姐调养过身子,你且放心。”
杜易慎自然听苏如意提起过。不过薛氏医馆的规矩他也知道,所以也没有刻意去见这位岑夫人。如今见到了,自然是行礼答谢。
岑夫人也不含糊,只是点了点头便进到了卧房。没有一会儿,屋子里面便想起了孩子响亮的啼哭声。产婆和岑夫人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产婆急忙上前说着吉利话。
“大人好福气啊,一胎便儿女双全。这杜府日后必然是福星高照,鸿运当头啊!”
杜易慎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赏了所有的人。
那产婆很快就被领了下去,杜易慎和岑夫人进了卧房。
晏晏和年初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全都是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她们都还没有生过孩子呢,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总觉得像是琉璃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破碎,当然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燚瞧着她们,觉得好笑,便一左一右地接了过去。
“小心……”
“放心吧,我以前打仗的时候,帮一个难民带过孩子的!”
顾燚可不是吹牛,他抱孩子的姿势娴熟多了。而且两个孩子在他的怀里果然很快就不哭了。
奶娘们刚从外面赶来,抱走了孩子。丫鬟过来叫他们,他们三个这才进了卧房。
苏如意虽然满头大汗,但是瞧着还算是精神。岑夫人在她的头上扎了几针,还给她写了补身子的药房。岑夫人不好多留,很快就走了。
大家和苏如意说了会儿话,让她好好休息,而后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顾燚一路打量着晏晏,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想问什么便问吧。”
“你究竟是何人?薛氏医馆的规矩可是人人皆知,你是怎么请动薛氏医馆的人的?”
“这是个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顾燚不是傻子,虽然晏晏对外称是年初夏的妹妹年初冬,可是她们二人长得没一处相似的地方,而且举手投足也很不一样。而且若说年初冬是投奔年初夏而来,没道理年初冬和杜易慎和苏如意更熟悉。
顾燚将目光投向来杜易慎,可谁知他现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中。平时看着那么稳重的人,现在就跟个野猴子似的,在自家的院子里面上蹿下跳。
“我想到了两个绝佳的名字!”
“什么名字?”
“哥哥就叫一朝,妹妹就叫一暮,至于乳名,那就是朝朝和暮暮!你们觉得如何?”
就杜易慎现在的样子,可没有人敢说这名字有半点不好来。
“一朝一暮,朝朝暮暮。咦……牙都要酸倒喽!”
杜易慎家生下一对龙凤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也很快传入了宫中。这龙凤胎难得,更男难得的是能将两个孩子都顺顺当当地生下来,而且母子平安。一时间,送贺礼的人是络绎不绝。虽说杜易慎平常得罪了不少人,但是这回不一样,连皇帝都听说了这事,据说原本还想给孩子亲自取名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给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