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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从有苏城回来之后，年初夏是没见她戴过这块玉佩了。当时她也没有在意，晏晏也没有说什么，所以她也没多想。不过晏晏的确在青州出过事情的。他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公主殿下去有苏城了，刚走没几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遇上什么事儿了，告诉我们也是一样的。”
小叫花却是摇了摇头。他是漕帮的人，他不会轻易信任官府，除非见到晏晏。
年初冬也没有办法，便将小叫花收留了下来，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小鱼。今日逛街是去不成了，顾燚也不在意，跑前跑后地帮小鱼收拾屋子。小鱼去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回来，屋子都已经打扫好了。
“初夏姐姐，这个大哥是你的夫君吗？”
顾燚听到这话，看小鱼是愈发的顺眼，还顺带偷偷瞧了瞧年初夏的脸色，却见她两颊通红，却快速地摇了摇头。顾燚鬼使神差地说道：“现在不是，以后便是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干完了赶紧走！”年初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般，二话不说就开始赶人。
顾燚做好了收尾，说道：“也好，一身的汗味儿，小心熏着你。还有你，武功有些底子，还是太弱了。这样，我明天开始日日过来教你练功。”顾燚说完就跑了，完全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小鱼虽然年纪小，却又不是一个不知事的小孩儿，当即就明白顾燚打得是什么主意。这分明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嘛！
年初夏看到了小鱼的目光，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带着他四处转转，将这事儿给揭过去了。小鱼也是识趣的什么都没有说。年初夏也是旁敲侧击地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小鱼的嘴巴很紧，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年初夏自然也不好强求。
收留小鱼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孩子还会帮着在衙门里面跑跑腿，帮那些衙役们买点酒水，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倒是那个于老夫人，尽是会说些不中听的话。
“什么孩子，我还以为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结果居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真是笑死人了。这还能叫孩子吗？在咱们老家，这么大的人都能当爹了。一个姑娘家，收留一个男人，还真是不知羞耻！”
于老夫人不喜年初夏，自然是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大家伙儿也都已经习惯了。总归她只是在衙门里念叨这些不好听的，都是自己人，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也就罢了。不过，不能否认的是，随着顾燚的出现，那些原本支持于岸的衙役们也开始渐渐跑偏。于老夫人的无理取闹和于岸的无可奈何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年初夏是他们的同僚，是他们衙门里的小妹妹。都是自家兄长，哪一个愿意自己的妹妹摊上这么一个婆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衙门里这种诡异的平静终于在一个多月之后，被一封南边来的急信打破。年初夏被急急忙忙喊去书房的时候，竟然在那里见到了从未谋面的太子殿下。
“不必拘礼，于大人，说正事吧。”
于岸直接将那信递给了年初夏，并说道：“三王爷的意思是此事不能泄露。若是他没能在路上救下公主殿下，就让我们在京城将人劫下。”
“需要我做什么吗？”有太子殿下和顺天府府尹在，特意叫她一个仵作来，自然是有特别的事情要交代。
“那个小鱼也是从南边来的。我总觉得有些巧合，你与他关系好一些，去探探他的口风。事关重大，任何一处疑点都不能放过。”
“好。”年初夏直接拿着信走了。
小鱼那时出了府衙，他去给衙役大哥们打酒去了。以前他也经常跑腿，所以年初夏也没有在意，只是嘱咐那些衙役道：“我有事情找他，让他回来之后直接来找我。”
如此，便又过去了半日。年初夏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小鱼。好不容易听到有脚步声，便急急迎了出去，见到的却是顾燚。顾燚那日说要教小鱼练武，不是随意说说，他的确是几乎日日都来，只不过有的时候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所以每日来的时辰也不是特别固定。所以有的时候遇上小鱼不在，他就舔着脸在年初夏这边等他。不过，他这么做也只是让年初夏没办法赶他走而已。
今日倒是头一回看到年初夏迎出来，很是惊喜。“今日有事耽搁了一下，没想到你就着急了。”
年初夏如今担心晏晏的安危，可没有心思和他耍贫嘴。“小鱼出门买酒，这都大半日了还没有回来，你可有在街上瞧见他？”
“没有啊。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能出事儿不成？指不定上哪儿玩去了。”
顾燚只是随口一说，他们男人原本就没有那么上心孩子的事情。可是年初夏不会那么想。“小鱼很是懂事，买了酒就会回来的，不会瞎跑的。再说了，他日日都在衙门里待着，能去哪儿玩呢？”
“你既然担心，那我便去寻一寻。”顾燚突然正色。刚刚年初夏的话点醒了他。小鱼的确不是这样没有交代的孩子，的确是该去寻一寻。
顾燚问了衙役买酒的地方，而后一路找了过去。一问果然问出了小鱼，不过那掌柜的说小鱼几个时辰前买完酒就离开了。
“那你可瞧见他往哪儿去了？”
“还能往哪儿去，当然是回衙门去了。这么乖的男孩儿，我可从来没见过，真是招人心疼啊！”
顾燚神色却是一凛。是啊，这么乖的男孩子，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那八成就是出事儿了。
顾燚沿路打听。小鱼长得俊俏，人又乖巧，常常来替衙役们买酒，这段路走的多了，所以周边的摊贩多多少少都知道他一些。这一路打听下来，都还是往衙门走的路。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卖首饰的姑娘说道：“我瞧见他往前面的巷子里去了。”
顾燚抬眼一瞧，那巷子是普通的巷子，来来往往的也有人在走动，不过，却是拐了个弯，不再是去往衙门的路了。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了这儿。
顾燚沿着巷子走了一大段，终于在一个墙角看到了满地的碎片还有碎片上残留下来的酒。顾燚的脚步慢了下来，走了一段路，便闻到了一股混杂在干草味里的血腥味。
顾燚打仗出身，那些战马便是他的家人，所以他能很好的分辨干草味，甚至能通过干草味分辨草的优劣。这也让他一下子就分辨出了干草味里面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条巷子是后巷，是某些达官贵人的后门，仓库所在。血腥味的来源便是一个马厩旁边的干草堆。顾燚快步走去，找准位置，拨开了盖在上面的干草，而后找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小鱼，他的腹部被人捅了，流出了许多血。
顾燚的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这都多少个时辰了，这么多血……顾燚颤巍巍地伸手叹了一下小鱼的鼻息，松了一口气。他当即扛着人回了顺天府衙门。
“小鱼，这是怎么了？”
“别废话，赶紧找个大夫过来，医术要顶好的！”
衙役们二话不说地飞奔而去。
年初夏看到小鱼的那一刻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晕眩。顾燚前脚安置好小鱼，后脚就扶住了她，说道：“还有气，我让人请大夫去了。路上还给他喂了颗急救的药。”顾燚扶稳年初夏之后又利落地开始给小鱼包扎伤口。
这腹部上的一刀很是看运气，不过好在血色正常，没有中毒。
“什么急救的药……”年初夏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一样。
“这是我在战场上常带着的，运气好的话能吊着命的。”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见伤口包扎好了，且手法熟练，便也没有重新拆开，只是把了脉，看来一下小鱼的眼睛，而后说道：“我开些药给他吃下去，若是能醒来，便没事了。这几日还得辛苦你们守着。若是高烧了，就把这个给他吃下去。”那大夫说着还另外拿了一个药瓶出来。
年初夏这几日是一直悬着一颗心，顾燚也是留下来照顾。小鱼也是争气，等到第二日便醒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眼底乌青，面色憔悴的顾燚和年初夏，虚弱地笑了起来。“我的命大着呢，你们别担心。”
“醒了便好，好好休息。”
等到又过了一日，小鱼的伤情稳定了，脸色也好起来了，年初夏才同意于岸和顾燚开始问话。
是谁伤了小鱼？
“我也不知道……”小鱼满脸的茫然，“我只知道是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顾燚皱起了眉头，“我教你的功夫可认真练了，有没有偷懒？”
小鱼一脸无辜，年初夏当即说道：“小鱼很是刻苦，废寝忘食地练，你可别瞎说！”
不知为何，顾燚觉得现在这个情景竟然有些严父慈母之感，便自顾自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年初夏倒是不理会他，轻声细语地对小鱼说道：“你怎么会碰上这两个姑娘的？将那日的事情与我说一说。”
“我那日替衙役大哥们去买酒，结果在路上看到了这两个姑娘。她们身上的衣服我瞧见过，就是害了我的那些人。所以……我就跟上去了。谁知道被她们发现了……”小鱼说起来也很是懊恼。
“害你的人……出现在了京城？”年初夏越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即转身推着顾燚出去，“这几日麻烦顾大人了，顾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顾燚不是傻子，知道有些事情他们不愿意向他透露。可是偏偏于岸还在房间里面，只有他被赶了出来，心里自然有些醋意。
“那成，今日我便先回去了。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年初夏敷衍地应下，直到将他送出了月亮门才放心。
于岸也是一直等着年初夏回来，等她回来之后也不出声。他了解年初夏，知道年初夏要做什么。
年初夏拿出了那封从南边寄回来的信，将晏晏被劫的事情告诉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