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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吧。”
晏晏起身，满脸委屈地看着皇帝。皇帝自然能猜到怎么回事，也没有说破，只是说道：“朕许久没有见公主了。就让公主坐在朕边上吧。”
“这怕是不好吧。”晏晏也想直接谢恩啊，但是她又担心年初夏观察的时间不够。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转瞬即逝，不是想有就有的。所以，她免不了要废几句话，让皇帝在这儿多留一会儿。
“有何不妥？”
晏晏倒是也说不出有何不妥，那位置她也不是没有坐过。当时她被封为浴凰公主的宴会上，便也是坐在皇帝边上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晏晏偷偷瞟了一眼年初夏，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才欢欣鼓舞地说道：“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晏晏很是客气地将云贵妃也谢上了，省的她一会儿多嘴。
朝臣们也是拿捏不准皇帝对浴凰公主的态度，所以也没有人敢在这时候为了讨好云贵妃而去找晏晏的麻烦。这次的宴会倒是平静的很，就连云贵妃也没有多说什么。
皇帝说话和群臣贺喜的时候，她都是点头，微笑，道谢，那叫一个温柔大方。
晏晏忍不住摸了摸袖子里藏的银针，倒是没有派上用场。
这次宴会的那么平静地结束了。晏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平平无奇的宴会了，居然就真的风平浪静，一点儿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皇帝看起来也很高兴，毕竟也是个难得顺遂的宴会。
晏晏如今不住在宫里，自然是要出宫的。她到了宫门外，上了马车，就瞧见里面坐了一个人。
晏晏吓了一跳，待看清人之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道：“吓死我了。”
年初夏挪了一下位置，让晏晏坐在她的旁边。马车开始移动，晏晏说道：“先去顾府。”
京城里顾府有许多，但是晏晏会去的却只有一个顾府。
“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
“面色红润，瞧着身体不错。缠绵病榻，身上有不少药的气味。但是我闻着也是寻常滋补的草药，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你觉得云贵妃如何？”
“能捡了那么大的一个太子当儿子，手段肯定厉害。难怪你要担心陛下。如今太子是她的孩子，说句难听的话，若是陛下不幸……”年初夏到底没敢将那两个字给说出来，“她的确是受益最大的人。”
“我便是担心这个。如今祭天祭祖都已经结束，宗正寺那边的名籍也已经改好了，宴会也结束了。她若是真得存着别的心思……只怕也差不多该下手了。”
“近期定然是不会的。”年初夏急忙安慰晏晏，“那也太明显了，她没那么傻。”
不一会儿，便到了顾府。晏晏送年初夏下车，就瞧见顾燚站在府外等着。晏晏取笑了一番，脸上也是笑语盈盈。但是，当晏晏回到马车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消失了。
晏晏一夜难免，第二日一早，她便又进宫向皇帝请安。皇帝昨日倒是也没有明说她私自出府的事情，所以她就当自己已经解禁了。
云贵妃瞧见她自然是要提这件事情的。晏晏早已经想好说辞了。
“晏晏深知自己的过错，所以为了给贵妃娘娘赔罪，愿意过来帮衬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在照顾陛下，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能照顾陛下是臣妾的福分，怎么会辛苦呢？”
“娘娘自己不觉得，可是浴凰却心疼的紧。娘娘以前不管走到何处，都是第一美人，容光焕发。可是如今却是容颜憔悴，脸色都有些发黄了。”
“昨日晏晏还听见几个嘴碎的人议论娘娘的容貌，说娘娘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艳压群芳。晏晏听到之后万分自责，这才想着进宫来助娘娘一臂之力！”
晏晏这些话都不是胡说。而且不管云贵妃照顾皇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照顾是真，尽心尽力也是真，那自然是面色憔悴了不少。
皇帝听了晏晏的话之后，也仔细端详了一下云贵妃的脸，发现晏晏所言不差，又听说她因此被人议论，自然觉得心疼。
“爱妃，这段时间照顾朕，你的确是辛苦了。从今日起就好好休息一阵子，让晏晏来照顾朕吧。”
“可是陛下……”
“听话。过段时间你再过来换晏晏，你们两个轮流，不是皆大欢喜吗？”
皇帝都那么说了，云贵妃也只好答应，而后便离开了寝宫。
晏晏这就又重新回到了皇宫里，甚至是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皇帝身边。
皇帝见晏晏带着何嬷嬷，便问道：“素心姑姑呢？”
“素心姑姑在照顾司南。何嬷嬷更加熟悉宫中的人和事，所以就让何嬷嬷一起来服侍。”
素心是昭华长公主的陪嫁，已经出宫十余年了，的确比不得何嬷嬷。
晏晏就从在到晚地在皇帝身边待着，皇帝见的人，吃的东西，看的书，她恨不得全都查验一遍。
二太子来述职的时候，瞧见是晏晏陪着皇帝，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
皇帝略做解释，而后说道：“你就照常吧，无妨。”
二太子便如同往常一般给皇帝禀报了今日的政事，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晏晏一边听着，一边想着那这段时间以来，云贵妃不也对外面的政事一清二楚吗？
想到这里，晏晏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皇帝只是嘱咐了几句二太子，然后就让他回去了。
一直到了夜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等到了晚间，晏晏照顾皇帝用了晚膳，用了药，睡下之后，她便也到隔壁的房间休息。
这照顾人的确是个累人的活儿，刚一沾枕，她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晏晏听见有人在叫她。但是她昨日真的很累，挣扎着不愿意起来。
何嬷嬷见她有些醒了，便提高了音量，说道：“公主殿下，一会儿还要去照顾陛下呢。可别给了云贵妃可乘之机啊！”
晏晏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若是懈怠了，云贵妃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将她给赶出宫去的。
晏晏立刻起身，何嬷嬷服侍她洗漱。晏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而后突然对何嬷嬷说道：“这样防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何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说道：“奴婢但凭公主吩咐。”
晏晏有些泄气。“虽然所有疑点都指向她，但是没有证据。万一是我误会了……”
晏晏还是有些优柔寡断，还是不想牵连无辜。
何嬷嬷将洗脸巾拧好，递给晏晏，说道：“公主殿下，这宫里头不是一定要等别人打上了门，才能反击的。但凡她有了那样的心思，便不能再留了。”
不管事情是不是云贵妃做的，她太可疑了。这样，就够了。皇宫这地方，为了保全自己，多的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事情。
晏晏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收拾完便往皇帝的寝殿去了。福海公公还在一旁服侍，皇帝还睡着。
他如今不用早朝，只是养病，自然不需要那么早起来。
晏晏轻声问道：“陛下一般什么时辰起来？”
“快了，陛下每天都差不多的时辰醒。这会儿早膳也差不多该送来了。”
没想到皇帝就算病着也那么早起来。若是晏晏，没有人管束的时候，那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
“公主先坐一会儿吧，别累着了。”
晏晏坐下，还拿了话本子来看。没多久，那些传膳的宫人们便捧着早膳来了。因为晏晏在，他们还准备了些公主爱吃的糕点。
福海朝床上看了几眼，见皇帝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晏晏有些犹豫，说道：“要不要叫陛下起来？这饭菜倒是能热一热，可是耽误了喝药的时辰就不好了。”
这药得在饭后服用。所以这服药的时间和用膳的时间都很关键。
福海公公上前轻声叫着“陛下”，但是床上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福海转过身来看向晏晏，晏晏上前，说道：“舅舅，你可不许赖床。晏晏还等着和你一起用早膳呢！”
晏晏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和平常无异了。大早上的有这样的响动，人都该被惊醒了，不该这样一动不动的。
晏晏和福海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担心和不安。
“陛下，陛下。”福海伸手推了推皇帝的胳膊，依然是毫无动静。
晏晏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一种强大的不安席卷全身，让她脑袋空白一片。
福海又大力地推了推皇帝，这次是将皇帝的整个人推得一晃一晃的，可是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福海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凉一片。
“太医，快去请太医！”福海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害怕都撕裂了。
小太监们哪里见过大总管这样失态的模样，一个个心中也觉得不好，急忙跑去将太医给请了来。
小太监们也是十分的慌张，太医院的院正心中也涌出了不好的预感，于是将当值的太医全都给带了过去。
院正给皇帝把脉，但是当他的手触碰到皇帝手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不过，他还是用手掀开了皇帝的眼皮，做了最后的确认。
“陛下！”院正突然匍匐在地，喊出的声音带着悲怆和苍凉。
这便是答案。
福海公公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耳边是小太监嘶哑的喊声：“皇上驾崩！”
晏晏也是泪流满面。她看着皇帝的脸，简直是面色如生。她看过年初夏验尸，知道死人的脸根本不可能像活人一样。皇帝肯定不是自然死亡的。
可是，昨日照顾皇帝的便是晏晏，任何交给皇帝的东西她都会先经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公主殿下。”阿锦突然走到了晏晏的身侧。晏晏猛然回神，才发现屋子里面跪满了人，一个个都在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