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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牵连重大，本宫还需禀报父皇再做定夺。退朝吧！”
卫县公就那么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对于于岸禀报的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一无所知啊！可是，此事先前半点风声都没有，突然降了这么大的一个灾祸下来，纵使卫县公这样的人物也免不了胆寒。
他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人请了鲁王妃来与他密谈。
“你说，鲁王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鲁王妃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道：“爹爹怎么问这糊涂话？我还得回去照顾孩子呢。”
卫县公听出了鲁王妃的顾左右而言他，而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自从鲁王妃嫁给鲁王之后，卫县公和鲁王妃便有了君臣之别。虽然鲁王妃是他的女儿，但更是皇室的儿媳妇，所以卫县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对鲁王妃了。
鲁王妃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跪了下来。
“爹爹可是听说了什么？”
“你就说鲁王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鲁王妃也不笨，她知道今天卫县公被召去皇宫了，现下刚回来就问她这事，只怕连宫里头都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
“爹爹，我们既是父女，我便也不瞒着你了。鲁王……的确是我派人杀的。”
“你派谁不好你竟然派了任晨晨！”这些事情虽然二太子在朝堂上没有透露，但是卫县公在离宫的时候还拦住了于岸询问。
这是于岸告诉他的。于岸还说道：“虽然鲁王不受宠，犯下错事被贬到鲁地。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王爷，还是陛下嫡子。县公还是多为宗族考虑一二吧。”
这个罪只要是定下来了，那整个卫县公府还有九族就全都要给鲁王妃陪葬。
“任晨晨？任晨晨是何人？”在鲁王妃的脑子里面根本没有任晨晨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你还不承认？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派了谁去杀的鲁王？”
“我是花了重金请了漕帮的人。事成之后，听说是一个叫燕燕儿的人杀了鲁王。没有多久，鲁地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燕燕儿，燕燕儿！”卫县公老泪纵横，气急败坏，“燕燕儿在京城你知道吗？她到京城都一年多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只是花钱办事，哪里知道她来了京城。再说了，他们这种拿钱办事的人，自然是哪里有生意去哪里的。来京城也不奇怪吧。”
“你怎的……你怎的如此愚笨！”卫县公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堵的疼，气都有些短了。“那燕燕儿就是任晨晨。她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后被抓进了顺天府衙门，之后就供出是你要杀鲁王。这是顺天府衙门出来的消息，是于岸审出来的结果。你说他们是会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于岸赢了名声和风评。就算没有口供物证，只要于岸说是鲁王妃派人干的，大家也都会相信的。更何况，现在还有口供和物证。
“爹……爹……”鲁王妃现在才慌乱了起来，她伸手紧紧地抓着卫县公的衣角，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爹，我是没办法啊。你还记得那时候有多少人想害我的性命吗？爹，我没办法啊。鲁王死了，就没有人会害我们母子了。爹，我是真的没办法啊！我找的漕帮远在青州，谁知道会跳出来一个任晨晨呢！爹……我该怎么办啊爹……”
“你糊涂啊！我们卫县公府关门谢客那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你和孩子吗？你是觉得卫县公府保护不了你们母子是吗？”
“不是的爹……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可是你现在已经连累我们了。你还连累了整个九族！”
鲁王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已经哭不出来了。之前是害怕，是恐惧，而现在，是一种接近死亡的绝望。
卫县公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出宫时看到于岸往陛下寝宫的方向去了。你别怪爹心狠。想想我们整个九族，想想你的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有些话，卫县公实在难以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又何尝忍心呢？可是事已至此，危机袭来，也只能壁虎断尾，以保全整个家族了！
鲁王妃跪在地上怔了许久，良久才说道：“女儿明白。是女儿对不起爹爹的养育之恩，以后不能再承欢膝下，还望爹爹保重身体，照看孩子……”鲁王妃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跪在地上，给卫县公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而后离开。
卫县公也是泪如雨下，心如刀绞。他都不敢去看他女儿的眼睛。
半个时辰之后，卫县公府传来消息，鲁王妃留下遗书自戕。遗书上说自知罪孽深重，但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人谋划，卫县公府毫不知情。还望皇帝陛下看在皇室血脉的份上放过卫县公府，也放过孩子。
同时，皇宫里也传来了皇帝气急攻心，心力交瘁，突然病重的消息。
第二日上朝，福海亲自到了朝堂，颁布圣旨。二太子带领重臣在底下跪着。
皇帝决定收回卫县公府的爵位，九族之内若有官衔，一律降职三级。若三品以下，一律革职。卫县公举家搬出京城，世代不得迁入京城。
这便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只要能保住性命，革职免除爵位都是小事。说难听一些，若是现在这位驾崩了，新帝宠信他们，恢复以往的荣光并不是难事。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个皇孙呢！
可就在这时，突然又有小太监送来了另一道圣旨请福海颁布。福海也有些震惊，尤其是看到圣旨的内容之后，脸色大变。
底下的官员们小心地看着福海的脸色，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福海定了定心神，这才高声念出了第二道圣旨。
“卫家戴罪之身，不便抚养皇长孙司南。朕深思熟虑，着皇长孙司南过继三皇子冀王司沐名下，从今以后由冀王妃浴凰公主唐晏晏抚养，钦此。”
此圣旨一出，是天下哗然啊。要不是口供出自浴凰公主杀母仇人之女任晨晨的口中，只怕大家都会觉得是浴凰公主设计了一个局，要多人家子嗣了！
晏晏在太后寝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吓得呆若木鸡，等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哪里会养孩子，我抗旨！”
这世上也就浴凰公主能把抗旨两个字说的那么轻飘飘了。
传旨的小太监端着圣旨吓得都不敢乱动。倒是何嬷嬷替浴凰公主接了这一道圣旨。那小太监完成了差事，赶紧跑了，片刻不敢多留。
太后说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卫家如今的情形，若是让他们继续养着司南，岂不是给了他们一个造反的借口？以往皇孙的母亲在，跟着母亲住在娘家，是皇室的体恤。可如今鲁王妃死了，这孩子自然是要让皇家抚养。你放眼看看整个皇室，除了你，谁能担这个差事？”
皇长孙跟着晏晏，便还是皇长孙，而且也还是一对孤儿寡母，没有任何威胁。若是过继给别的健在的皇子，只怕又要掀起风浪来。但若是直接过继给现在的太子，那也是惹人非议。而且，这皇长孙又何尝不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有些只想混出等死的皇子，可是避之不及的。
晏晏的确是接这个山芋的最佳人选。
“那舅舅也不知道和我商量一下……而且……我哪儿会带孩子啊！要是带不好，还不是我的错？”
“他现在身子不好，可经不住你去闹他。你也是个实心眼儿的。你现在住在我宫里，这么多嬷嬷还带不了一个孩子？”
晏晏恍然大悟。
这名义上她是皇长孙的母亲，但是实际上是宫里面在照顾着。那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只做个便宜娘亲就成了。
想到这里，晏晏心情大好。
虽然这是鲁王和鲁王妃的孩子，可他父母做的恶事与他又有什么相干呢？晏晏一直难过自己没有给司沐生一个孩子。如今倒也算是如愿了。
太后见晏晏不闹了，这才对何嬷嬷说道：“派人去问问太子，这皇孙该怎么接过来。若是要公主去接，也得让她早做准备才是。”
“是，老奴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
太后点了点头，何嬷嬷这就下去了。
晏晏没心没肺地吃着糕点，但是心里头却想着事儿呢！
晏晏当时在鲁地的时候，查案查到了芷溪和临溪那儿，然后才被劫到了云府。而晏晏也记得之前她被云离的贴身丫鬟莺歌请去帮忙救人，而这人便正是鲁王妃。
若是那次救人让鲁王妃和云府之间有了牵连，那便是云府帮着鲁王妃杀人，而鲁王妃则在暗地里给云府做靠山。
可是也不对劲啊，那云府和玄真观又有什么关系呢？
晏晏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便是鲁王妃豢养玄真观失败之后就又找了个代替品云府替她办事。而和墨甡真正有联系的也是鲁王妃，所以不论云府和玄真观之间才会出现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可是，这个解释虽然合理，但是晏晏依然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想不通。
“想什么呢！”
晏晏猛然回过了神，见太后娘娘正瞧着她，慌忙说道：“我想着若是让我去接孩子，可是我不会抱孩子啊，出丑了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到时候把排场摆得足足的，再带上六个奶嬷嬷，难道还需要你一个公主亲自抱孩子不成？”
“为什么要带六个奶嬷嬷？一个不就够了？”
“只带一个，别人会觉得你故意找了个奶嬷嬷替你抱孩子。两个又寒酸，四个不吉利，自然是带上六个。届时你向卫家说明，这些奶嬷嬷会帮着照顾皇孙，让他们放心。不就是合情合理又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