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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冀王连日赶路，就怕晏晏突然回京城去了，连饭都顾不上吃，现在上饥肠辘辘，光是晏晏说句话的功夫，便已经吃下了一大碗的米饭，“我留了亲信在那边，他们都是可靠之人，有他们盯着便是。”
“亲信？你居然还有亲信？你不是才回的京城吗？”晏晏身边的亲信也仅有素心姑姑一人，还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
“自然是有的。玄真观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在事情结束之前，你就先在有苏城待着，暂时不要回京城。”
素心姑姑已经给冀王拿了另一碗饭过来，冀王依旧吃的狼吞虎咽，说出的话也是云淡风轻。
“不行，我答应外祖母要回去过年的。”
“回去过年？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节了？你又可知你来的路上花了多少时日？”
“我算过了，明日出发，一路走水路，只要不出事，肯定能在年前赶回去。大不了辛苦一些罢了。”
冀王失笑。“那你又可知今年的冬天冷的比较早，现在许多河面都已经开始结冰了。你怎么走水路？”
“怎么会，我这几天还在游湖来着。”
“再往北那边已经结冰了。若是你不信，可以问问孟宽他们。他们可是吃运河上的饭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晏晏一时没有想到北方比有苏城冷，结冰也更早一些，一时有些挫败。她都答应太后娘娘了，若是赶不回去……
“更何况你才到有苏城，最近城里还出了乱子，你不管不顾，丢下一堆烂摊子回去，不怕杜易慎弹劾你？”
“弹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朝臣……”
“可有苏城现在是你的封地。而且初到此处，过完年再走爷说得过去。还有那个容简书，没几个月就过年了，他必然要在有苏城为他祖母守丧。你就这么回去了，他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这儿？你忍心吗？”
晏晏被冀王这么一劝，倒是开始动摇了。
“哎……你刚才说城里出了乱子……什么乱子，我为何不知道？”
“不过是几个杂碎闹事，想要分钱。这事儿倒是吓到了百姓，你放心吧，指挥使和那个江知州会处理的，我也回来了，你不必操心。好好想想怎么修书回京才是。若是决定了不回去，总得早些说，免得让太后娘娘和父皇空等。这信在路上也得耽搁好久呢。”
冀王倒是吃的欢腾，那饭是一碗接着一碗，酒也已经灌了两壶了。晏晏被他说的食欲全无，放下了筷子。
“那你何时回去？”
“暂时不回去了。我带了一些府兵过来，过几日可以让古御风带着他的人先回去。他们当兵的脚程快，过不了多久就能回京。你总不能拉着防护京城安危的五城兵马司给你守有苏城吧？回去的时候有我的府兵还有漕帮那些人，出不了乱子。”
晏晏看着冀王，神色莫名。“看来……你都已经打算好了？可你想过没有，幕后的人挖了个坑，想拿咱们的关系借题发挥。你还留在这里过年，说不过去吧？”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没到最后，谁知道是福是祸呢？你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
晏晏对有苏城的事情的确不是很清楚，竟然还比不得冀王这个中途去了一趟鲁地的人。晏晏心中不是滋味，但总觉得冀王另有安排。所以她速来想去，还是决定配合冀王，写好一封书信，命人尽快送往皇宫。
这信在路上可比人快多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这信就送进了皇宫，递到了何嬷嬷的手中。何嬷嬷急忙送去给了太后娘娘，此时，姜清雪正和太子妃一起陪着太后娘娘说话。
太子妃之前因为要照顾太子，自然是没有时间到太后面前尽孝的，如今太子已经痊愈了，她自然得多多走动。再者姜清雪也想趁着晏晏不在，多多巴结太后娘娘和太子妃，这一来二去，便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太后娘娘拆开信看了看，起初是喜悦的，可是看到后来，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了下来到了最后，竟是眉头紧锁。
太子妃和姜清雪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后将信递给了何嬷嬷。何嬷嬷快速地扫了一眼，而后将信折叠好，塞进了袖子。
太子妃犹豫着，还是问道：“之前听闻浴凰遇上了刺客，虽说被青州府的官员救下了，可她也未曾送来家书。孙媳与太子殿下很是挂念。不知公主现下可好？”
“她这野马一样的性子，难得飞出这京城撒欢，自然是没个音信。怎么，老三也没有写过信吗？”
“冀王写过书信回来，不过都是和太子殿下说着贼人的事情……公主现在和冀王在一处吗？”太子妃问这话的时候，还拿余光瞟了一眼一旁的姜清雪。这姜清雪可是她日后的弟妹，太子登基尚早，还需要他们夫妻俩好好帮衬。太子妃自然得顾及着姜清雪的面子。更何况，据她所知，姜清雪这几个月来是一封书信都没有收到过的。
“早一个月前青州府新任的那个草曹知府写了封奏折请罪，说是他以为浴凰是假冒的，还给关了起来。后来冀王到了青州府，浴凰少不得一顿发作。他自知有罪，怠慢了公主，所以特意向皇帝请罪。皇帝安抚了几句，也就过去了。浴凰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冀王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得亲自互送。若是被皇帝知道他转头就只顾着抓贼人去了，必然是要打褪他一层皮的。”
姜清雪只是在一旁陪着一张笑脸。虽然她已经赐婚了，可是还没有真的嫁入冀王府，更何况这里可是皇家，太后娘娘都这般说了，她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太后娘娘现在心情不好，这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杀气，她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太后娘娘适时地打了一个哈欠，太子妃和姜清雪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等出了这寝殿，走在长长的宫道里，姜清雪有些魂不守舍的。而她们没有走几步，皇帝的龙撵就过来了。二人急忙避让行礼。
福海见太子妃也在，便让龙撵停了一下。太子妃不同于一般的王妃。这皇帝的龙撵遇到她直接路过，肯定又要引起一阵流言蜚语了。
“父皇。”
“你们二人有心了，有你们来陪伴母后，朕也就放心了。听说浴凰的书信到了，可是真的？”
“是真的。”
“这小没良心的终于知道写信回来了。”皇帝念叨完，福海就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太子妃和姜清雪低着头，只当自己是个鹌鹑，什么也没有听到。
皇帝就停下来说了两句话。姜清雪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陛下可真疼爱浴凰公主。”
“浴凰身世可怜，自然是多受些宠爱的。走吧。”
姜清雪跟在太子妃的身后，亦步亦趋，可脑子里却想着：我也是父母双亡，难道我就不可怜吗？她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野种罢了！何德何能，她到底何德何能啊！
太后娘娘这边还等了一会儿，觉得太子妃和姜清雪差不多走远了，才吩咐何嬷嬷去将皇帝请来。何嬷嬷还没走出门去呢，外头就传来了声响——皇帝自己已经急冲冲地过来了。
“母后。”皇帝行了礼，在一旁坐下。
太后娘娘却没有好脸色，给何嬷嬷使了个眼色，何嬷嬷便将信递给了皇帝。
皇帝一展开信笺就高兴的不行，说道：“还真是亲笔手术。这小没良心的字怎么还跟个狗爬的一样，这要是让臣下们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太后娘娘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福海察言观色，再看看一旁乐呵地跟个傻子似的皇帝，暗自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母后是为这事儿生气呢？”皇帝将信放在了一旁，“不过，晏晏说的也有道理。这有苏城现在出了些事情，她不在也就罢了，既然在，那势必是得解决了再回来的……这样，等她回来之后，我让她负荆请罪！亏得今年宫宴还专门挑了她爱看的表演和爱吃的吃食，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皇帝这一番话看起来是在数落晏晏的不是，其实是在和稀泥呢！
知子莫若母，太后娘娘横了皇帝一眼，说道：“这本该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和咱们一起过年。哀家是有些失望，但是不回来便不回来吧。这天寒地冻的，哀家也舍不得她来回折腾。但是皇帝啊，哀家气的，不是这件事情。”
“哦？既然不是此事，那就是没事了……”
太后娘娘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别拿你二三十年前的那套忽悠哀家，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皇帝立刻坐好，像是个孩子似的。一旁的何嬷嬷和福海差点没憋住，这样的场合若是笑出来，只怕是九死一生了。
“你不是告诉我，说冀王南下，是去查玄真观的吗？他现在在干什么？玄真观的人在有苏城吗？若是在，为何还不赶紧抓起来？”
“母后息怒。”皇帝终于正经了起来，“玄真观的贼人之前在京城就试图刺杀晏晏。此次晏晏遇到的刺客也极有可能是玄真观的人。而且太子刚刚还来向朕禀报，说是老三已经想到了一个将余孽一网打尽的计策。母后切莫多虑。”
“哼！哀家这儿倒是也没有什么，你可有想过太师那边怎么说？”
“他们是兄妹，这有什么的。”
太后娘娘凉凉地瞥了皇帝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告诉皇帝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告诉老三，让古御风也在那儿待着，等过了年，事情也消停了，就护送晏晏回来。至于那个老三，晏晏若是走水路，他就走陆路，反正别让哀家看到他们一起回来！”
“可古御风是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使。这一直在外面待着，似乎说不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