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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而且今日二太子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只怕是和浴凰公主有关。二太子和浴凰公主算得上是兄妹的关系，若是二太子想与浴凰公主交好，怎么也轮不到让一个小太监出面。那么，他这么问的原因便是打算对付浴凰公主了。
思及此处，小雷子突然心若擂鼓。
“公主殿下菩萨心肠，奴才们对她感恩戴德。”
这话，说的是漂亮，但是又显得敷衍。
二太子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的满意，说道：“感恩戴德便够了。”
这下子，小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感恩戴德便够了——莫要做多余的事情。
“奴才谨遵殿下教诲。”
就在这看似闲聊的一来一往之间，二太子试验了小雷子的忠心，小雷子也适时的表了忠心。
可这样便结束了吗？当然不是。后来的一段时间，小雷子一直觉得身边的宫女太监们全都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们有的实在笨拙了些，都被小雷子发现好几次了。
小雷子也不与他们计较，只当做不知道。
二太子还是在怀疑他，他就不多事，小心谨慎，自然不会出错。这些监视他的人，反倒是会变成他的证人，替他向二太子诉说他有多么的忠心耿耿。
除去印嫔身边的小宫女消失以外，整个前朝后宫都颇为平静。这对刚经历过好几个皇后太子薨逝的大荆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眼看着新年就要来了，大家都想着要热热闹闹的好好过节，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只不过这宴会一事素来都是皇后协同礼部操持。如今后位空置，太子生母乃是区区嫔位，后宫位分最高的是个舞女出身的云贵妃。礼部众人不知该由何人主持宴会，于是进宫去求见了二太子。
二太子对此事知之甚少，又事关国宴，自然不敢轻易答复，只让礼部的人等着消息。
二太子整理了一下今日要向皇帝述职的内容，而后朝皇帝寝宫走去。可是，他说完了述职的事情，却还是没能问出心中的问题。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原本就想将云贵妃扶上后位的皇帝一定会让云贵妃主持宴会。那印嫔呢，这将置印嫔于何地？作为人子，二太子必然是有私心的。
待结束之后，二太子便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太后处。
之前安排接皇孙入宫的队伍也是太后安排的，这让二太子找到了一个出路。大荆现在虽然没有皇后，但是依然还有太后。他去请太后操持宴会，难道还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二太子进了太后寝宫，太后正在逗着小皇孙，晏晏作为皇孙的母亲，却是悠然自得地吃着糕点，摆弄着鲁班锁，完全没有把皇孙放在心上。
二太子收回了目光，给太后行礼。
何嬷嬷立刻将小皇孙抱了起来，给二太子行礼，也是代小皇孙行礼。
二太子上前逗了逗小皇孙，而后才向太后说明来意。
太后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哀家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既然陛下没有立后，那便让太子妃代为操持吧。”
听到这话，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晏晏都抬起了头，二太子更是直接吓得跪了下去。
“此乃国宴，马虎不得。太子妃年纪尚小，怕是难担大任。太后娘娘白发红颜，身体矍铄。还请太后娘娘体恤！”
太后原先还是面带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祖母模样。现在，却是收敛了笑意，神情肃穆，端的是雍容华贵，仪态大方。
“太子，自从你纳侧妃入府之后，隐约间似有宠妾灭妻的名声。太子妃娘家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们相伴你多年，愿意在你微末的时候将女儿嫁给你，难道不比那些豪门大户更加情真意切吗？”
二太子一听太后这话，便知晓她是有意给太子妃立立威风，给她撑腰。
二太子跪在下面，一时不敢接话。
太后与二太子并不亲厚，有些话自然也只能是点到为止。她看向了一旁闲事不管的晏晏，而后说道：“当年哀家有一回操持国宴，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那时候，可是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又有哪个人体恤哀家年纪尚小呢？”
“孙儿惶恐。”二太子跪的更低了。
“好了，别这么紧张。你心疼太子妃，也不是什么坏事。既如此，便让浴凰帮衬着太子妃吧。”
晏晏一口糕点卡在喉咙里面差点噎死。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堂堂一国公主，岂能像平常人家的女儿那样咳嗽起来，所以也只能忍着，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然则是有反对的话却也没法子说出口。
晏晏之前的一次宴会便是先太子妃帮着操持的，前几日的宴会，她人不在冀王府，全然是何嬷嬷帮着筹备，而且这些也都只是小小的家宴。
小打小闹的她都做不好，现在直接让她和同样没有任何经验的太子妃一起操持国宴，晏晏怎么都觉得要出事。
二太子看向晏晏的神情同样是充满了不信任。
太后却是不和他商量，直接说道：“宴会事宜繁复，算起来时间也没剩多少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知会太子妃一声才是。不求出彩，但求不错。”
二太子得了太后的提点，立刻退下了。
不求出彩，但求不错。
这真的是非常低的要求了。
晏晏等到二太子离开之后才猛灌了一杯茶水，将那块糕点给咽了下去。
“外祖母，我哪里会弄这些啊！”
太后早知道她要这么说。
“每年宴会各项事宜，礼部那边都是记录在册的。你瞧瞧前几年是怎么办的，东拼西凑的不就成了？若是你连东拼西凑都做不到，那就选一年的宴会，照做不就成了？我若夸奖你们做的不错，谁敢说你们做的不好？”
晏晏恍然大悟，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操持宴会就是完成任务，并不需要真正的得到谁的认可，所以也不必费尽心机的搞什么花样，自然是简单的。
“那太子妃也可以，为何要让我帮她？”
“她是太子妃，未来便是皇后。她娘家势弱，是缺点，亦是优势。待日后她成了皇后，必然不会有外戚干政的问题。你此次帮了她，日后一来二去的成了好友，将来她记得你的好，也能帮衬着你一些。”
太后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只是局限于眼前。如同以前希望晏晏和太子一家搞好关系一样，太后无非是在给晏晏往后几十年后的人生找个靠山。
晏晏明白了太后的良苦用心，心里更是唏嘘不已。
“太子府里面的两个侧妃一心想要太子妃出错。富贵险中求，这次的宴会她们一定会做手脚，但是只要宴会成功了，太子妃的威望就算是立住了，于她是大有裨益啊！”
晏晏与这位新太子妃倒是没有什么交集，顶多便是在宴会上远远的见过几次，对于她的脾气秉性不甚了解。不过，她作为糟糠之妻，如今这般境地的确是可怜了一些。推人及己，若是司沐敢这样对她，只怕冀王府得出人命案子了。
“行，那一会儿给太子府下个帖子，我去找太子妃。”
晏晏这也是想趁机出宫找司沐。这次的宴会肯定不会太平，她得告诉司沐一声。
太子妃得了消息之后也是六神无主。二太子瞧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更加觉得厌烦。只说让她好好准备，半句宽慰的话都没有，直接离开了。
太子妃眼角有泪水溢出，但是她伸手擦掉了，而后出门去找她的父亲。
太子妃的父亲是宗正卿，宗正寺掌管宗谍、皇室、外戚，守护皇陵。这个官职听起来名头很大，但其实只是个虚职。哪个皇室子弟会听一个官员的管理呢？这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宗正卿听说了这事，宽慰了女儿一番，说了一番和太后娘娘大同小异的话。“太后娘娘宠爱浴凰公主，人尽皆知。只要浴凰公主真心帮你，那便是太后要给你撑腰。爹无能，比不得那些人。但是一旦太后愿意站在你这边，那情形可就不一样了！”
“可是女儿与浴凰公主并无往来……”太子妃有些担心。毕竟浴凰公主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娴静淑德，温文尔雅一流，倒是有些凶名在外的。
这时，一个穿着太子府衣服的小厮跑了来，气喘吁吁的，像是刚从太子府赶过来。
“太子妃娘娘，刚刚宫里派人下了帖子，说是浴凰公主下午要来拜见您。”
宗正卿心中大喜，急忙说道：“浴凰公主亲自来，而不是传你入宫，这便是向你示好。听闻浴凰公主最喜爱万镶楼的糕点，你速速前去准备，莫要怠慢了公主殿下。”
太子妃还有些一愣一愣的，但是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件好事。
“是，女儿这就回去准备。”
太子妃慌慌张张地回去准备，尤其是万镶楼的糕点很是难买，太子妃也是亲自到了那边，才让万镶楼给她额外准备了一份。
晏晏先去了一趟薛氏医馆，再到太子府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不过，迎接她的却只有太子府的两位侧妃——柳侧妃和周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