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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自己干什么要在这和李紫聊个不停啊。
和李紫聊天，有什么理由么，有什么价值么，有什么意义么？
千炎想着，还是快点回到教室去吧。
那么想了，于是便举步横穿院子，走了出去。
“啊、等等我，千炎～”
千炎一言不发，当然，他没有停下脚步。
偶然间，他看到了夏唯和青山两人。
他们二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千炎。
千寻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在稍远的地方从侧面看着他们。只要他们不转过来，就不会注意到自己吧。
“昨天，你破坏约定了吧。”
夏唯用渗透愤怒感的声音恶狠狠地说到。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千炎可以听得很清楚。
“诶？约定？”
“一副装傻的样子……！你这混……算了。”
夏唯留下这些话，转身就要走。
“你等下啊！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青山大声喊着，夏唯则完全无视了他。
“唯你不也是……现在突然就解除掉了……之前下的命令也完全不明所以！”
“命令？你说什么傻话呢！？”
这时，夏唯注意到了千炎的视线，转过身来。两人视线相接了，千炎轻轻点头示意，于是青山也注意到了这边。
夏唯脸色很差地稍微举手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这里。青山也挥了挥手，朝别的方向走去。
看来自己播下的种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也在引起着事端啊。
千炎的心中被恐怖和兴奋交织的复杂感情满溢着。
千炎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亲自感受着自己的新世界。
“——喂，千炎。”
这个声音有如揪住了千炎一般，让他的心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明明只是李紫的声音，但她澄澈得毫无杂质的声音给人一种映照出了所有真相的感觉。
千炎着脸看向李紫。
“你不觉得……前辈们最近的样子很奇怪吗？”
李紫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千炎的眼睛，就像正在从中读取着什么一样。
“哪里奇怪了？”
“就是觉得……很不自然的样子……”
“谁知道呢。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马上就要体育节了吧，他们只是因为那个气氛高涨了而已吧。”
“是……吗？怎么看都不像这么回事……那个，难道说，是因为……”
李紫就像让千炎看着她的头一般低下了头。
为了打破这个让人犹豫不定的状况，千炎正打算把她一个人扔下先走时，李紫抬起了头。千炎与李紫四目相对，李紫的眼睛里，能看到星星之火在燃烧。
“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不过……”
千炎的脑内传来了直觉的警告。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被逼问之前先发制人，用问题回避掉这个临时的危机。
“诶……什…么？”
李紫的话语凝固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机会来了。趁现在赶快猛踩一脚油门，把她的思路误导开。
“对。到底想干什么啊，你。”
“我……那个……我……”
她原本燃烧着的瞳仁中的光芒消散了，变成了一片漆黑。李紫一下子变成了一副欲哭又止的样子，不过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走吧，赶紧回教室吧。”
“……嗯。”
之后，李紫就没再跟上来。
晚上，千炎倒在床上思考着。
作为得到幻影代价，自己要让那五人变得更有趣——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让人含糊不清、深感困惑。按照忘忧草的说法，似乎只要五人之间的感情出现巨大的波动，他就会感到“有趣”。
要让五人的感情产生动摇，那么最纯粹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彻底让他们的关系崩坏了。来视察情况的忘忧草不置可否地说“……倒也不是不行……”，那么这么做大概方向上是正确的。
毁灭社团的五角关系，破坏五人的羁绊。崩坏，消失。
忽然有种惶恐感。犯下这样的罪过真的好吗，千炎在意识的深处扪心自问。
但是，这种自问自答的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没办法的事。
忘忧草向千炎许诺，只要千炎能够成功地让五人给他足够的乐趣，就可以让千炎的幻影对五人以外的其他人同样奏效。
如果可以对全人类使用幻影，自己就真的可以随心所欲了。
邪念，但是自己并没有被这些东西吞没，而是将之吸收，将其超越。因为自己，绝非平凡之辈。
自己要更上一层楼。那么他们就是自己的垫脚石。反正区区高中时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铭记一生的东西。那么趁现在让这一切都崩坏掉，让他们早点认清现实，倒也不坏。
第二天，学校。
千炎看准了叶亚一个人的时候。
“【我是，叶亚最言听计从的人。】”
“哦哦，李乘西。”
满足这个条件的人果然是李乘西。和预想完全一致，毫无偏差。
叶亚满脸笑容，但是她的笑靥之中，似乎潜伏着些许阴霾，大概是因为最近自己从中作梗吧。
“叶亚，咱们稍微两人独处一下怎么样？”
千炎邀请道。
“独、独处……诶，现、现在就去吗？”
叶亚的脸上飘起了一片绯红，目光开始游离。叶亚在众人面前那么羞涩，现在和李乘西两人独处的时候……很有羞涩少女情怀的女孩子。
被她瞪视虽然相当难受，但是如果她迷上了自己，倒也确实是可爱的让人受不了的女朋友。
“对，就是现在。”
稍许犹豫之后，叶亚点了点头。
千炎把叶亚带到了部室楼的一间屋子里。这个房间大概是社团室的一半大小，里面除了一堆旧桌子、旧椅子之外别无他物。平时基本没有人用，并且可以从里面锁上——这一点，千炎也确认过了。
“竟然还有这种房间啊……”
叶亚不由得感慨起来。她身着长袖白衬衫和短裙，从背后看来纤细可人。
千炎在她之后进了房间，回身把门悄悄锁上了。
“李乘西，特意把我带到这来，你想——”
“叶亚，把衣服掉了。”
千炎命令道。
叶亚就像要花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义一样愣在原地，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你难、难不成要在这种地方那啥……！”
叶亚的视线变得混乱至极，慌乱地摆着双手。
“那个，等下，这是，那个什么，突、突然忍不下去了的意思吗？的、的确漫画里经常是这种展开……”
李乘西和叶亚似乎真的是格外纯洁的恋爱关系啊。而且意外收获是，叶亚竟然是个漫画读者这个隐情也顺便暴露了。
“我想好好看看你。”
稍微投入了些感情，自己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真是的，明明没有这种必要。
“就算你突然说想……看……”
话说回来，这可真是——
“啊……光、光是看是吗！？光是看对吧！第一次的话应该选个更有情调的地方对吧！”
——想的话，不是手到擒来吗？
“嘛……不过说起来的话人家对这种稍微别致一点的玩法倒也不能算是没兴趣……”
不过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只是让你掉衣服而已，没什么的。”
“可、可是就算你让我脱，我也不知道怎么……”
“总之开始吧。”
千炎无意识间也突然开始紧张了。要是有谁突然从外面把门打开了，那就遭殃了。
身后传来叶亚开始掉衣服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啊……鞋就这么穿着可以吗？”
“唔！？”
实在超出预想的一击让千炎一下子喷了出来。
“嗯，啊，行，你继续吧。”
然后，他不由得下意识如此希望起来。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口味。绝对不是。
“不过突然命令人家掉衣服……能当你女朋友的也只有本小姐我了，真是的。”
真是的，她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啊。得益于叶亚这些白痴过头的话，千炎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了。
“啊——是是，好般配啊。”
千炎应付似的说到。在叶亚听来，这句话应该已经被好好转换过，变成让她面红耳赤的爱之告白了。
声音停止了。
“……可以了。”
叶亚大概很紧张吧，她的声音也在抖。
千炎吞了一口唾沫，身体不知怎么烫了起来……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啊。只是一如既往的作业而已。自己没打算与那些败给了这种低次元的笨蛋为伍。自己与那些低俗的人，不一样。
千炎转过身去，一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空间里漂浮着旧房间特有的古腐气息。门窗紧闭的密室中，暑气紧贴着皮肤不肯散去。就在这样一个空间里，站立着一位黑发苗条的女子高中生，如自己的要求，只为自己变成这副姿态。
明明穿着平常的衣服，却展现出完全非日常感觉的姿态。置身学校，被封闭的空间。太阳从窗口温柔地将光芒投射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明暗有致的光影。
这里没有别人，孤男寡女二人的秘密空间。
她的倩影仍是这般美丽，这般惹人怜惜。
叶亚把手背在身后，红着脸低着头。
自己的理性会不会就此脱缰呢，千炎如是想着。
虽然没这个可能。
“怎……怎么样？”
“很迷人哦。”
千炎半是吐露心声般回答。
真是异常的空间。
于是，这就是李乘西和叶亚的异常的关系吗。
所谓白痴情侣的话，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
千炎提出了下一步要求。
“接着，让我拍点照片吧。”
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照、照片……？”
叶亚立刻目露怯色。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以李乘西的身份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这次是她第一次浮现出这种表情。
都做到了这一步，总算发掘出来了
——绝望。
那种自己喜欢的人所给予的，深深的绝望。
“照、照片果然还是算了吧……”
叶亚后退了一步，右手不由得捏住了放在桌子上的衬衫。
看来是相当不情愿吧。不过就是知道你会不情愿才故意这么做的。
“你不愿意吗？想要拒绝我吗？意思是说，不喜欢我吗？要是你不爱我的话，我就也不再爱叶亚学姐了哦。”
千炎用李乘西的模样，口吐最恶劣的台词。
叶亚的眼神逐渐被绝望所浸润。现在的她完全被怯懦所支配，全身微微抖着，鸡皮疙瘩逐渐蔓延开来。千炎只是注视着这一切。
少顷，叶亚松开了，紧握着衬衫的右手。
“……知道了。”
叶亚垂下双手，低下了头。
“多谢合作。”
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支配了叶亚。
千炎开始按下拍摄键。刺眼的闪光灯让叶亚眩晕似的眯上了眼睛。
按下按钮。
手机的摄像头，能完美地保留下叶亚营造出的这种氛围吗——在预览效果之前，完全无从判断。
按下按钮。
按。
按。
按。
按。
“还是……还是算了——！”
叶亚大喊起来，。
“那个……下次，下次一定好好……那个，所以，把刚才的……刚才的照片……都删掉吧……求你了。”
叶亚把脸埋在衬衫里，声音中掺杂着呜咽的气息。
“……不是说……不相信你……但是要是真的泄漏出去了……人家真的好害怕……而且，这样真的很奇怪啊！”
叶亚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一脸乞求地望着千炎。
yes——或no。选择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叶亚的眼睛里，流下了一行清泪。
“……知道啦。删掉还不行吗。”
李乘西说。当然……这也在计划之中。
“哦、嗯嗯。对啊……李乘西的话只要好好说就会很明白事理的。”
“那当然。”
叶亚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看，删除。按下去就能把刚才那些全删掉了。”
千炎向叶亚展示了手机的画面。
“啊啊……谢谢。”
这种时候由你说谢谢也太奇怪了吧，千炎如是想。
……
放学后，千炎在回家路上盯上了尹妍。
尹妍走在窄窄的小径上，周围空无一人。好机会。
千炎走到了用来面前。最近他才知道，幻影发动之前就算自己出现在对方面前，这份记忆也会被消除。
灌注着愿望，灌注着能让状况变得最有趣的期待，怀抱着至今为止设置的伏笔都能够一口气引发效果的信心，千炎下定决心，发出宣言：“【我是，现在最让尹妍感到困惑的异性。】”
“啊……”
尹妍微微张开了嘴。她原地停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后——
“哟，李乘西啊。干什么呢？”
自己现在被认知成了，最让尹妍感到困惑的，李乘西。
太有趣了。真是杰作不是么，忘忧草？
现在要一口气，让本来已经得以解决的三角关系再度苏生。
当然，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成的。但是显而易见，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并没有消失——一个幽灵，一个三角关系的幽灵在它们之间游荡。他们只能尽量将其维持在危险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