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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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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唯似乎总是能够成功的将对话带进自己的步调,变的伶牙俐齿。
    “倒不如说,要是说喜欢的话,我当然也是喜欢你的啊,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说,并不是爱情的喜欢。”
    夏唯重点强调最后的部分。
    “现在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所以很抱歉,至少现在我还是不能和你交往,应该是,我现在不能和任何男生交往。”
    即使从远处观察,也能够感受到夏唯的诚意。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青春清楚的给了我答复……果然还是要从正面确认才行啊。话说回来,知道那个可能性之后,我放心啦。”
    “是,青山,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果是男生朋友的好感度排行榜,李乘西可是遥遥领先你喔。”
    “什么!李乘西果然是最大的情敌吗……不过,唯你好像变了呢,如果是以前的话,感觉你绝对不会说那些事的……”
    “因为我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呀,得前进才行……好啦,话已经说完了吧?回教室吃午餐吧!”
    夏唯转了个身,朝校舍的方向走了起来。她迈开脚步,稳固地踏出一步又一步,但因为身体娇小,所以跨出的每一步步伐并没有非常大步就是了。
    “咦?你的意思是邀我一起吃吗?”
    “不是!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呢!”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离,然后完全听不到了。
    躲在树篱后面的三人组中,首先站起身来的是叶亚。
    “……总之,幸好这发展还能容许别人偷窥。虽然我早就认为应该会是那样,但毕竟只是预测而已。”
    的确如此。
    李乘西也站起身来。
    「该怎么说呢……是怎么回事啊……」
    尹妍仍然坐在地上动也不动。她似乎正在深思什么。
    「我们走吧,尹妍。」
    李乘西朝尹妍伸出了手,她一边讶异地眨着眼,一边注视着那只手。
    隔了一会儿之后,尹妍轻轻地露出微笑。
    “不要紧的。”
    尹妍这么说道,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并没有借助李乘西的手。
    当天放学后,李乘西独自待在社团办公室。
    青山跟夏唯所在的一年一班班会似乎延长了,另外尹妍跟叶亚则是以文化研究社代表人的身分被召集。
    虽然她坐在桌前进行着今天的复习跟明天的预习,却有点心不在焉,李乘西自己也知道这点。还有,他的意识——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了。
    是尹妍,她四处张望社办内。
    “只有李乘西你自己在吗?”
    “喔,对啊……”
    她的样子跟平常有点不同。
    “嗯,毕竟一班的班会似乎还没结束,这也是当然的吧。”
    尹妍这么说道,然后重重地坐到了沙发上,背脊笔直地挺立着。
    “……你该不会是叶亚吧?”
    尹妍的表情抽动了一下,只见她的眉毛往上扬起。
    「是啊……没错。」
    「这样啊,那叶亚上哪去啦?内在……果然换成尹妍了吗?」
    「尹妍是跟我互相交换,当时【我】正好有点事要去处理。不过,因为是尹妍那家伙也办得到的工作,应该没问题吧。」
    「辛苦了。即使是像我们这种社团,要是当上干部,还是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倒也未必。话说回来——」
    ——话说回来——尹妍又这么重新说了一次。她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觉得午休时的夏唯跟青山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为什么你现在才问啊?」
    「别在意。而且,你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吧。」
    「唔……那倒也是啦。不过……或许是因为我跟那种状况无缘,总觉得像是别的世界,老实说,我实在无法有特别的感想,但是又觉得满厉害的。虽然我甚至不晓得这是对于那两人的感想,还是对于其他不同地方的感想。」
    他有种被某样东西震撼到的感觉,但那份感觉实在太过耀眼,无法顺利地抓住形状。
    对于李乘西的答案,尹妍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低喃着「喔……」而已。
    「倒不如说,叶亚你给我们看那场景,有什么用意?」李乘西问道。
    于是尹妍瞪大双眼,摆出了像是在说难以置信般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当真在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看那一幕——吧?」
    「咦——」
    被她这么一说,李乘西重新反省自己的想法。
    自己真的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其实是知道,却想装作不知道吗?
    ——那又是为什么?
    「唉……算了,那么,我开门见山地问——」
    ——我开门见山地问啰——尹妍重新说了一次这句话,接着又犹豫了一阵子。
    「结果……李乘西到底对尹妍有什么看法?」
    那番话确实地刺了李乘西的心口。
    「……叶亚你还是一样,说话一针见血啊……而且还是用尹妍的外表那么说,让人感觉更加复杂……」
    虽然不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但李乘西仍然努力用轻快的语调这么说道。
    因为他觉得只要那么做,就能稍微掩饰自己的伤口。
    「反而是个很棒的时机,对吧?」
    眼前的尹妍别有居心地露出了笑容,笑容感觉比平时僵硬。
    「哪里棒了啊……怎么说呢,我……」
    为什么自己必须回答这种问题?这样的想法瞬间闪过太一的脑海当中。
    但在察觉到时,话语已经从李乘西的嘴里流露出来了。
    「我认为现在的关系很理想,我不想……破坏这样的关系……但是……不过——」
    就在那时。
    社办的门再度打开了,现身的是叶亚,然后她一进来便这么说:[哟,尹妍,关于你跟我说的事,因为导师那家伙不在,所以下次再……怎么了吗?」
    然后,坐在沙发上自称是叶亚的【尹妍】出声回答。
    「叶亚,你太快——」
    尹妍用猛然惊觉的表情看向李乘西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乘西感到混乱。
    他以为坐在沙发上那个【有着尹妍外表的存在】的内在人格是叶亚,她本人也是那么说的;然后现在进来的这个【有着叶亚外表的存在】的内在应该是尹妍才对——但是现在位于门边的这个【有着叶亚外表的存在】简直像是没有碰上人格交换般,完全保持叶亚的态度……
    换言之,这就表示……
    「——你上当了啦!」
    沙发上的尹妍根本没有发生人格交换、货真价实的尹妍,就这样穿过叶亚身旁……才这么以为时,只见叶亚随即抓住了尹妍的手。
    「你怎么了?尹妍!」
    「叶亚!放开我!」
    「我怎么能丢着在哭的家伙不管……喂,啊!」
    尹妍强硬地甩开叶亚的手,接着飞奔离开社办。
    叶亚也慌忙地离开房间,想随后追上,但过了几十秒便立刻折返回社办。
    「可恶!要是她认真起来逃跑,我赢不了那家伙……!毕竟那家伙的体能异常优越。话说回来,李乘西~~!你做了什么好事!」
    叶亚凶猛地走近,扭起了李乘西的领口。
    「呜……我哪知道啊……!虽然我不清楚,但尹妍她『假装自己跟你格交换』……然后就——」
    「假装成我……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尹妍假装自己的内在人格变成了叶亚你,我完全上当啦!然后那时叶亚进来社办……就变成这样了。」
    李乘西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不,不对。
    李乘西知道原因。
    当时不是约好了吗?不是说自己绝对办得到吗?
    甚至还要她相信自己,不是吗?
    不是说过「自己无论何时或变成什么状况,都能够知道尹妍就是尹妍」吗?
    尹妍是在测试李乘西吗?
    不,不是那样。
    测试?
    在胡说什么?
    那种自我中心的想法要用到什么时候啊。
    「尹妍她……想试着相信我不是吗……!」
    对于无法响应永濑期待的自己,李乘西感到非常恼怒。
    他害怕现在的关系会坏掉,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一直不去多想地逃避着。尹妍就是因为看不下去那样的李乘西,才会主动踏出那一步的啊。
    叶亚抓住李乘西领口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看来你心里有数啊。」
    「是啊……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最差劲的混蛋了。」
    「喔……那要我揍你一拳吗?」
    「为什么会变那……不,请你揍——噗喔!」
    在李乘西说完前,叶亚便狠狠地甩了他左脸颊一个巴掌。
    「痛……你、你啊……不,谢谢你,总觉得我振作起来了。」
    不要害怕,不要逃避,去面对吧!前进吧!挺身去对抗。
    这次换自己前进了,用最大的敬意响应愿意相信自己的尹妍吧。
    曾经失败过一次的人这么说,别人会笑他吗?
    不过即使被笑也无所谓,因为无论别人怎么嘲笑,失败的人更应该前进的这件事实,绝对是正确的。
    「……你们到底有多笨拙啊?真叫人吃惊呢!实在受不了你们。」叶亚将身体躺向沙发上。「好啦,快追上去吧,毕竟她要找的人似乎不是我。」
    叶亚没有看向李乘西,像是在赶狗似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
    自己的行动失败而伤害了尹妍,所以必须扛起这项事实,毅然面对自己,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才行。李乘西在内心做了这样的觉悟,然后离开社团办公室。
    最后,李乘西有一瞬间回头往后看。
    但是叶亚坚决不看向离去的李乘西。
    一口气冲下社办大楼的楼梯之后,李乘西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
    「尹妍那家伙……上哪儿去了啊……?」
    总之先跑向校舍那边吧。
    就在这时,有一道人影气势汹汹地站着并看向李乘西。
    挽在后方的头发,闪耀着亮光的眼镜,而且全身散发出身为人上人的风格。
    是一年三班的班长,凌雅。
    她迅速地移动到阻挡李乘西去路的场所。
    现在没时间理会凌雅,虽然李乘西这么想……
    「李乘西同学!」
    ……但对方摆明了在叫自己,也不能无视。
    「哈啊……哈啊……什么事啊……?我、现在、很赶耶……」
    「是你害尹妍同学哭了吗?」她一针见血地这么问道。
    「啊,是啊……」
    凌雅往李乘西的方向踏进了一步。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原因,但让柔弱的少女哭泣的男人,总之就是要先甩一巴掌。你做好觉悟了吗?」
    凌雅彷佛理所当然似地讲述着李乘西首次听说的规则。
    「那是什么……不,我甘于承受。」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假如这样就能让凌雅退出的话……
    「唉呀?你的左脸颊已经红肿了不是吗?那边已经被打过了呢。」
    「对、对啊……这是刚才——呜啊!」
    他的左脸颊再度挨了一记超级强烈的巴掌。
    「鸣~~左边已经红肿的话,一般应该会改打右边,不是吗?还有这巴掌痛到差点让我对崭新的快感产生兴趣啰!」
    李乘西在此发现凌雅其实是个虐待狂的事实。
    「话说回来,果然一般而言都是男跟女才会成为一对吗?李乘西同学有何看法?」
    无法掌握住她提问的意图。
    「那个,凌雅,我现在没空陪你聊这些……」
    李乘西朝右边踏出一步。于是凌雅也跟着移动同样的距离,阻挡他的去路。
    「你不觉得可以不用在乎那种事情,大家能互相爱慕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种世界,是比较理想的吗?」
    李乘西这次朝左边动了一两步……但凌雅也跟着移动同样的距离,而且依旧面无表情。
    「但假如那是单方面的想法,还是不行呢!在真正的意义上可以去爱某人的人,只有被那个某人所爱的人而已喔,这点很重要,请你记好了。」
    凌雅扔出一把挂有红色吊饰的钥匙——从形状看来,大概是脚踏车的钥匙吧。
    「李乘西同学是搭电车上学的吧?那个借你用。」
    「咦?」
    「看来我还是不行,尹妍同学需要的人大概是你吧,所以你快点追上去吧!她从正门出去后跑向了左边的方向。」
    李乘西对她出乎意料的建议感到迷惑,并看向手心上的钥匙。
    「凌雅……这样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因为这对现在的尹妍同学来说很必要,所以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世上还有比止住她那悲伤的眼泪更重要的事吗?凌雅这么补了一句之后,潇洒地像是在说「跟我来」一样,前往停脚踏车的地方。
    帅气也要有个限度吧。
    差点都要迷上她了。
    「啊……还有一点,因为你好像有所误会,所以话先说在前头,我……男生也没问题喔。」
    凌雅,宣告自己其实男女通吃。
    李乘西脚踏车奔驰在镇上。虽然他在途中打了好几次电话,但都没有联络上尹妍,看来她似乎关掉电源,或是电池没电了。
    一小时转眼间就过去了。
    李乘西从来没想过,要找出混杂在镇上的一个人会这么困难。
    「毕竟是徒步,应该不会走太远才对……东西也还放在社办,应该也不会回家。果然还是暂且先回学校……」
    就在李乘西这么思索,且正要经过将城镇分隔成东西两边的大河川之时……
    傍晚时分闪耀着红色光芒的太阳,使坐在沿着河边建造的栅栏上、双腿摆向河边那方的人影染上夕阳的色彩。
    感觉非常悲伤的夕阳哀愁,看起来只像是为了衬托出那名人物的背景。
    那名人物就是具备了如此强烈的压倒性存在感,映照在景色之中。
    纤细的肢体,以及绑在头部后方随风轻轻飘动的头发。
    彷佛会出现在电影其中一幕的主角是——尹妍。
    这时吹起了稍强的风,尹妍像是要避开那阵风似的,将脸面向斜后方,然后似乎在视野的一角捕捉到李乘西的身影,接着因为惊愕而瞪大了眼。
    「李乘西——哇!」
    「危险!」
    尹妍在栅栏上失去平衡——在千钧一发之际重新稳住重心。
    李乘西冒了一身冷汗。虽然不至于会死,但距离水面也有一段颇深的高度,而且有垂直的水泥墙挡住的河边,是无法轻易爬上来的。
    「我、我真的慌了……话说李乘西你为什么会在这……」
    尹妍从栅栏上转了半圈跳落下来,并站在李乘西面前。
    她的双眼有些微流过眼泪的痕迹。
    李乘西的胸口揪痛了起来。
    他将脚踏车停在路边,气势汹汹地低头道歉。
    「我没能注意到是你,真的很抱歉,我明明答应过你的……明明把话说得那么大,却演变成这种丢脸的结果……」
    「所谓的人类……所谓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呢?只要外表保持原状,即使内在人格交换,也不会有人发现。我才这么以为,却又发现只要稍微假扮一下别人,又能够变得不是自己……
    啊,我并不是在责怪太一喔!你真的一点都没有错!这完全是我不好……在这种状况下被那么说的话,会那么相信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一直是成立在彼此相信对方所说的信赖关系上……那个,真的很对不起,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尹妍沮丧地说着忏悔的话语。
    「但那是尹妍你以自己的方式试着前进的结果对吧?所以,谢谢你,然后接下来换我了。」
    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去面对「那个」。
    所以「那个」当然也没有前进。
    是在畏惧什么呢?是在困惑什么呢?因为是首次遇到的状况?是因为那么一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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