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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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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的吧。”
    虽然不知叶亚说的是什么觉悟,不过他认为自己还是有所觉悟的。
    “……尹妍,你怎么看呢?”
    “嗯……我们还是需要千千的力量嘛,虽然这么说——”
    虽然……是什么意思?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现在被欢迎着。
    而且,并不是表示着需要自己的氛围?有点奇怪。
    “嘛,总之先做点什么吧。”
    青山如是提案,叶亚点了点头。
    “我说,你啊。自己没什么主意么?”
    “诶?啊啊,那个,稍微有点……”
    “有点什么?”
    “没……但是……”
    “叶亚。”
    心情差到极点的叶亚向尹妍下达了指令。
    为什么被质问着,完全搞不懂她的态度。
    自己已经表示愿意合作,也已经好好道歉了。
    当然自己也知道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之前那种事情都能原谅自己,今天她却这么火大?
    是搞错道歉方法了吗?
    还是说,自己搞错了什么呢?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地如此温柔吗。
    告诉我啊,这是怎么回事!!就是搞清楚这个,自己才做到这个地步的啊。
    告诉我啊,只要你觉得这样可以的话。
    但是,现实却无比残酷。叶亚只是下令,“今天给我回去”。
    ......
    早上睁眼,千炎收到了叶亚的短信:“今天到部室来。”虽然还没怎么调整好,不过他还是很快回复了短信。毕竟,这可是对方发来的联络。
    “千炎负责试着和忘忧草接触。尽可能听听他的说明,可以的话试着交涉一下……嘛,因为觉得忘忧草能会愿意见你吧。”
    第一节课开始前,部室楼里,千炎被叶亚下达了新的命令。当然,其他人也集合在了这里。
    千炎详细地讲了一下以前和忘忧草碰头的过程,叶亚点点头说:“果然还是在自然公园碰头比较好啊。”
    如果不是碰巧的话他也不可能现身,根本没法特意找到他就是了。
    嘛,不管怎么说,被赋予了些任务,这让千炎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被人需要了,终于可以为解决事件尽一份力了。
    在此之后,大家开始了轻松的谈话,千炎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快到时间的时候,李紫突然发言了。
    “那……那个,我觉得,既然忘忧草特别喜欢附身在李腾老师身上的话……只、只要监视李腾老师不就好了吗?”
    “嗯?啊啊,这招不好使哦。我们监视李腾的时候,他就死也不附身在李腾身上了。”
    叶亚立刻回答了。这么说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那货啊——千炎越发疑问了。
    “啊……对呢。我多此一举了……”
    “才没有多此一举呢,李紫!有什么想法放心大胆地说就是了!”
    “啊,嗯。我会加油的,尹妍学姐。”
    看起来,李紫已经彻底和前辈们打成一片了。
    放学后,千炎独身一人来到了自然公园。
    漫步其中,他不由得觉得,自己似乎也开始熟悉这个地方了。
    仔细想想,自从上次被忘忧草威胁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最近,李紫见过他,那么,可能性还是不低的。
    千炎踏过干枯的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被作出了那么可怕的威胁,对方却并没有直接地报复自己。他的意思难道是,自己姑且保留判断的余地的意思吗?还是说,消除了两人的记忆,就是忘忧草所威胁的事情本身?
    一己之罪,如是以偿……么。
    若是如此,那么再言救赎就实在恬不知耻了,自己势必一生背负着罪恶感活下去。
    怎么办才好。
    当然,如果能取回他们两人的记忆,那是最好的。所以,自己才在为此努力着。
    但是,记忆真的回得来吗……嗯,一定能的。必须如此坚信。
    ——可别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啊。
    不,不对。
    完全看不到这个故事的终点。
    从事件的一开始,就看不穿这一切的重点。已然踏入异常的世界,自己何其毫无觉悟。
    千炎曾一度以为自己是了不起的人。
    明明只是被偶然赋予了力量不是么?
    只是得到了力量,便欣喜若狂,放言要跻身上位。
    所谓“上位”,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里不是自己的归属。
    从最开始,对自己而言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千炎突然回过神来——这是哪里?
    闷头走着,竟然到了自己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因为什么都没有考虑而已。现在,自己也只是受此指示才来到这里而已。只是任由对方的摆布还乐此不疲罢了。
    咦?等等。
    要是见到了忘忧草,怎么办?
    “这就完事了吗……呐,千炎同学……?”
    灌木丛中,传来了有如炼狱般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映照在了视网膜上。
    是,毫无生气的李腾的身影。
    才刚放学吧。老师应该还留在学校才对。随便跑出来没问题吗。他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行动。自己究竟要被摆布到什么程度——无数的问号在千炎脑海中穿梭。
    忘忧草站在这里。
    忘忧草,站在这里。
    取得接触了。
    然后呢?怎么办?听他说明,试着交涉。时机太差了。虽然叶亚给了自己很多细节的指示,但是……有告诉过自己怎么要求说明、怎么交涉吗?
    “看来你最近……没怎么使用力量呢……已经不行了吗……?”
    被质问了。
    千炎瞬间僵了。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粗气的声音。
    但是,呼吸却仍然很困难。缺乏氧气。
    忘忧草在干什么?
    只是这样而已?
    难道只是自己这么感觉吗?
    “哎呀哎呀……你不好好回答怎么行……真的已经不行了吗……?”
    原来,惩罚还,另有其事吗。
    比那个;还要更甚一筹吗。
    是要直接施予自己的吗。
    那么,是要什么。
    记忆吗。
    忘却一切吗。
    “你觉得这种程度就可以结束了?”
    自己,明明还没有说出来。
    难道说,被读心了吗?
    “别、别这样……饶了我吧……”
    他发出了恐惧的声音。
    说不定已经泪如雨下,就地跪下了。
    “不行不行……你看……啊……”
    他想,要被惩罚了。
    明明还在叹息怎么没有惩罚。
    可是,看看自己这副丢人的样子。
    何曾几时的善辩,到最后,也无非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罢了。
    忘忧草的眼中闪着邪光。真的要完了。要完了。好害怕。
    有人吗,谁都可以。
    求求你了。
    就这一次也好。
    救救我。
    “啊……风、忘忧草!”
    第三者的声音。
    这是从天而降的救赎吗。
    千炎回过头去。
    降临到自己身边的救星是李紫。
    “不会吧……真的……啊,站住!”
    李紫飞奔出去。回过神来,忘忧草已经逃进了灌木丛。
    “站、站住——啊疼!”
    李紫砰地绊倒了,然后着站了起来。
    “千炎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抓住他啊!”
    千炎终于站了起来。
    但是,忘忧草早就跑没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让、让他跑了……?”
    李紫本想赶紧追上去,但她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念叨着“总之先联系他们……”掏出了手机。
    看来是要跟叶亚报告刚才的事吧。
    “……好的,那我就在这儿待机了。学校门口那边就拜托您了。”
    忘忧草捕获捕完计画——看来他们是玩真的,不过就算抓住了,只要忘忧草把意识从李腾身上回来,不就完全没意义了么……不是吗?
    李紫好像讲完了电话,把手机阖了起来。
    “……千炎。”
    回过身来的李紫,露出了恶魔般的表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这种表情难道说是……愤怒?
    “千炎,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就这么把他放走了!?为什么不追上去!?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什么!!”
    竟然说是……机会?不管怎么想,都是大危机才对吧。绝体绝命大危机。
    “我们必须抓住忘忧草,千炎你也是明白的吧!?”
    李紫揪住了千炎的衣服,怒吼着,放任自己感情,用力摇着千炎。
    千炎就被这么沐浴在她的怒火之中。
    平时那么畏首畏尾的李紫,竟然还有这样直接表达自己感情的一面。
    “所以说……啊啊,果然前辈他们是知道的啊。”
    “……什么?”
    千炎呢喃道,忘忧草出现以后,自己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在发抖——这种事情,就算嘴巴裂开也不会讲的。不管怎么说都太难为情了。
    李紫放开了千炎,后退了一步。
    “最开始,千炎你应该是更愿意合作的。但是,周六你没有来,周一看到你的时候,也完全看不出你有当初的觉悟——他们这么说。”
    说实话,完全被看穿了。
    “所以说,虽然让你和忘忧草接触,可以随便行动——但是,因为你最可能遇到他,前辈们拜托我盯好你。”
    “……尾行也算在其中吗?”
    “完、完全尾行虽然做不到……但是,总之差不多就是了。”
    所以说李紫才会突然跳出来吗。确实,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偶然。
    自己只是,诱饵么。
    只有这种程度的价值么。
    啊啊,果然自己只有这种程度的价值啊。
    “……我也知道不抓住他不行啊,我也很努力了。不过,他们也只告诉我让我接触他……”
    “你就打算这么把包袱推到别人身上么?”
    李紫的话语尖锐地刺了千炎。
    正中痛处。
    “你一直在归罪于人呢。就连你的这一点,也被前辈他们看破了哦。”
    归罪于人。
    被看破了。
    “只是一味地逃避着呢。根本没去抗争呢。从可能受伤的地方,完美地逃开了呢。”
    千炎脑海中浮现不出任何否定的词语。
    “上次看到离家出走的千炎你,还以为你已经改好了呢。没想到,原来你还是这副德行。”
    一次不够,还再踏上了一脚。
    自己曾经试着改变过的,但是,很快又变回原样了。
    “又觉得自己已经行动过了,就马上开始挑别人的毛病了。”
    被说得有如抹布一样不堪。
    “那你说,我怎么办——啊”
    就是这个了。
    这才是,完全的,归罪于人。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如果你想要我明说的话,我就说了。”
    ——逃避,逃避。你想逃到什么时候?
    逃到何时?
    逃向何方?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考虑过。
    说到底,自己无非是注目于眼前的愉悦和欲望之人罢了。
    归罪于人,不断逃避,无意拼搏,推卸放任。
    自己的原形,被毫不留情地揭穿。
    但是听到这些,千炎并没有多么惊讶。因为,其实对于这些,千炎早就很清楚了。
    自己,毕竟是最了解自己的嘛。
    ——但是这些,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或者说,在此之前,千炎都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这也是,逃避的一环吗。
    一味逃避、逃避,最终陷入泥潭,不可自拔。
    “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就这么下去,就没法再和李乘西学长和夏唯学姐……没法延续和夏唯学姐的回忆了哦!?曾经一同相处的时光也就再也回不来了哦!?”
    李紫全然不顾形象般大声呼喊着。在她的感情的冲击下,千炎的头脑竟然稍微冷静了些。
    即使如此——
    这般激烈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本来不是我们;应有的姿态的。
    李紫,真的发生变化了啊。
    她已经,向另一侧;迈进了呢。
    “千炎……你其实是喜欢夏唯学姐的吧!?”
    自己一直憧憬着她。
    哪怕状若暗影的自己,也可以与太阳般闪耀的她并肩吧。
    但是,不知何时起,自己失去了这份单纯的思念,她变成了自己只能从背后仰望的存在。
    虽然已无比肩之意,但还是在心底无意识地崇敬着阳光的她。
    千炎曾经一度将之排除于意识之外,逃避伤痛般躲避不及,但是,他还是想起来了,回忆起来了,那天——自己让李乘西和夏唯失忆的事情。
    自己同样只是因为意图逃避,便肆意使用了幻影。
    这就是人生中最最荒唐的一次逃避吗。而且其后,自己还在为了规避这件事情的惩罚,仍在继续逃避着不是吗。
    “你就想就这么下去吗!?”
    李紫逼问着。
    这已经是——对自己而言别无退路的了。
    真是被逼近绝路了。
    说是人生最大危机也不为过啊。
    真想哭。
    似乎一时间过于激动,李紫的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神情万般纠结。终于,她好像忍耐不住的样子,低下了头,豆大的泪珠吧嗒叭嗒地滴落下来。少顷,她将头仰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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