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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史塔克
越是朝着那灵压波动的源头靠近，四周的虚圈环境就越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的灵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正缓慢而持续地向着灵压源头汇聚。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沿途开始零星出现的丶形态各异的小型虚的尸体。
这些虚大多体型不大，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或逃窜的姿态，僵硬地倒在沙地上，或是半掩在沙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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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明显的外伤，体表也看不到被吞噬或能量冲击的痕迹，仿佛只是在茫然游荡的途中。
突然就失去了所有活力，如同被瞬间抽乾了电池的玩偶，定格在了原地。
尸体正在虚圈乾燥的风中迅速风化丶崩解，化作最基础的灵子尘埃，融入沙海。
显然，它们死亡的时间并不久。
「是灵压。」阿西多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拨动了一下一只形似扭曲蜥蜴的小虚残骸，沉声道，「不是被攻击致死。是被那散发出来的庞大的灵压————活活压垮。
就像把水中的浮游生物扔进深海，无法承受水压而瞬间消亡。」
柳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沿途越来越多的虚之尸骸。
这些虚的灵压普遍不强，大多是最低级的虚。
这从侧面印证了前方那存在的灵压的强大—
仅仅是自然散逸，就足以形成一片让低级虚无法生存的「死亡领域」。
柳川脚下速度不减，继续前行。
阿西多紧随其后，神情愈发凝重，握刀的手也更加用力。
仅仅是灵压余波就造成如此景象，本体的实力可能超乎想像。
终于，在翻过一道相对平缓的沙脊后，柳川和阿西多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景象，与预想中的有些不同。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丶地面较为坚硬的灰白色岩地。
在岩地的中央，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人类男子并无太大区别的身影。
他身披一件略显陈旧的灰色长袍，袍角随意地垂落在岩石上。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下巴蓄着些许短须，面容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岁的人类大叔。
带着一种饱经沧桑却又对世事不甚在意的懒散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平静丶淡漠，却又似乎沉淀着无尽的时光与————孤独。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岩石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自然垂下。
没有摆出任何战斗或戒备的姿态，甚至没有看向柳川和阿西多到来的方向，只是微微仰着头。
望着虚圈那永恒不变的天穹，仿佛在发呆，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亘古的难题。
如果不是他胸前那无法忽视的虚洞，以及周身那如同呼吸般自然散发属于虚的灵压。
任谁第一眼看去，都只会将他当做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普通中年大叔。
柯雅泰·史塔克。
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正是虚圈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之一，是无数虚梦寐以求进化的终点。
也是让死神闻之色变的梦魔—瓦史托德级大虚！
而且，是已经完成了「破面」，拥有了近乎人类外形与更高智慧的存在！
史塔克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
他缓缓地将仰望着天空的目光收了回来，转向了沙脊上站立的柳川与阿西多。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漠视一切的平静。
随着他站起的动作，周围那冰冷沉重的灵压如同活了过来，不再是均匀的压迫，而是化作了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潮汐。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脚下的灰白岩地似乎都微微下沉了几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死神心惊胆战的灵压，柳川却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他脸上既无战意勃发的兴奋，也没有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身旁的阿西多则截然不同，这位在虚圈厮杀数百年的前远征军队员，此刻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他握刀的手已经严阵以待，狭长的刀刃已然出鞘三寸，冰冷的杀意与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
如同出鞘的利刃，与史塔克那浩瀚的灵压无声抗衡着。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像落魄大叔的破面，非常危险！
但史塔克似乎对阿西多的敌意与戒备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柳川身上。
他能感知到得到柳川的灵压。
强大，深邃，带着一种与寻常死神截然不同的特性。
但更重要的是，他从这个死神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面对「瓦史托德」时应有的恐惧丶
厌恶。
只有仿佛在观察某种罕见自然现象般的丶纯粹的兴趣。
「你————不怕我？」史塔克终于再次开口。
「为什么要害怕？」柳川反问，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讨论天气。
「力量强大，是客观事实，但力量本身，并不等同于威胁，至少目前，你并未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意图。」
史塔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对柳川的回答感到一丝新奇。
漫长的生命中，他见过太多死神—那些闯入虚圈的远征军，或是意外遇到他的倒霉蛋。
他们看到他，要么惊恐逃窜，要么歇斯底里地攻击，要么试图用「正义」或「职责」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像眼前这位，如此平静地谈论「力量」与「威胁」，将他视为一个可以交流的丶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而非怪物的死神————几乎没有。
「奇怪的死神。」史塔克最终低语了一句。
他重新坐回了那块平坦的岩石上，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瞬间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只是错觉。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岩石旁另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语气随意得仿佛在招呼邻居。
柳川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坦然坐下，甚至随手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阿西多见状，眉头紧锁，握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保持警惕，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监视着史塔克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