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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月站在银铃身侧，银白面纱被夜风吹得紧贴下颌，那双平静的眼眸在李寒山投来的目光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银铃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透温润，那层水雾在她说话时微微翻涌，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衬得更加分明：“这事还用隐月说么？”
她向前走了半步，银白色的裙摆在平台地面上的传送阵光芒边缘拂过，带起一圈极细的灵力涟漪，“你的资料，早在你进入仙盟之前就已经有人送到仙盟总部了。合欢宗弟子，从北荒分宗起家，击杀化神魔头，统一北荒，十年大比元婴组冠军，入仙盟后拜入紫雷阁，击退兽潮，斩杀炼虚妖兽，修复流光阵阵旗。你的名字、来历、事迹，甚至你在秘境中斩杀陈杰和赵守道的经过，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一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淡淡的、让人无法分辨喜怒的光芒，“别以为仙盟在魔宗没有棋子。你在魔宗内部那么高调，连名字都不改，真以为仙盟的高层都是瞎子吗？”
李寒山站在原地，纯阳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心中飞速将那些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仙盟在魔宗有棋子，这件事并不意外。两大阵营对峙千年，互派暗探是常识。
但对方能够把他在合欢宗的经历查到如此细致的地步——连他在北荒分宗时期的那些旧事都翻了出来，说明仙盟在合欢宗内部的眼线埋得极深，至少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他忽然想到了沈清月当初去救弟子的事。沈清月曾经潜入魔宗地盘，试图救回被阴泉宗抓走的同门，当时被阴泉宗的元婴修士围困在赤焰谷中，是他出手将对方救了出来。
但这件事本身也说明，仙盟确实在魔宗内部有棋子——沈清月能够深入魔宗地盘执行营救任务，必定有暗线提供情报和接应。
而沈芸的紫雷阁在仙盟中只是中小宗门，连天机宗那种排名第三的大宗都不屑于拉拢，仙盟高层更不可能为了紫雷阁去动用埋藏在合欢宗核心的暗棋。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他压下那些翻涌的念头，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他看向银铃，开口时声音平稳如初：“所以，你准备怎么办？杀了我？”
银铃摇了摇头。那层水雾在她摇头的动作中轻轻散开了一瞬，露出下面那张清冷而柔和的面容轮廓，又很快重新聚拢。“当然不是。”
她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传送阵上那些正在稳定流转的银白色光芒上，语气变得比方才认真了几分，“魔宗中也有好人，仙盟里也有仙人。以简单的魔与仙来区分一个人该不该杀，那是蠢人干的事。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打着仙盟旗号行龌龊之事的人，也见过被冠以魔宗之名却从未害过无辜的修士。一个人的品性，与他出身的宗门没有必然的关系。”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能感觉到她说这番话时语气中的认真。一个合道修士，站在仙盟最高决策层的角度上，能用这种话回答一个被指认为奸细的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他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敬佩：“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你这种认识的人。”
随后，李寒山问：“那你怎么区分好与坏？”
银铃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层水雾在她偏头的动作中散开了些，露出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当然可以。我有一项能力，可以看穿人心，辨善恶，识忠奸。”
李寒山盯着她看了两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将那道能力可能带来的风险评估了一遍。一个能看穿人心的合道修士，站在他面前，对方是否看穿了他的心？
他开口，语气平静：“这么神奇？”
隐月在一旁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冽如初，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极淡的郑重：“前辈是海族公主。”
李寒山愣了一瞬。他转头看向隐月：“海族？”
这下他是真的吃惊了。
海族！
李寒山可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海族，在无尽海里，有数量无尽的妖兽，一些妖兽也诞生了神智，也形成了族群。
但那是妖兽，不是海族，海族至少是智慧生物，而看银铃的样子，外形几乎与人类一模一样。
铃站在传送阵边缘，那层水雾在她说话时微微翻涌，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衬得格外分明。
她看着李寒山脸上那片刻的愣怔，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好似月光落在海面上时折射出的碎光，清浅而温润。
“没听说过海族？”她问。
李寒山摇了摇头，坦然地承认：“从未听说过。无尽海里有妖兽，有海兽，有些妖兽修炼到高阶也能开启灵智，但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片海洋深处还生活着一支与人类相似的海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