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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尘埃落定
二、讨朗不成，边大帅迁怒炮火军
边镐闻讯炮火军不仅不肯给炮火，而且杀了他派遣的特使，勃然大怒。近期以来，他就为讨伐朗州一拖再拖的事情烦闷焦躁不已，炮火战队被毁，更是怒气冲天，现在江世敦居然敢杀他的特使，无名怒火顿时喷涌而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带领大队人马前来炮火军兴师问罪。到了枫林铺大营，他命令大军立即解除炮火军营门监卫队的武装，又率领近卫亲军将都督大帐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帐中，郑道光正和西门璞交谈着，对边镐的突然到来很是诧异。两人连忙起身相迎，西门璞施礼道：“参见大帅！什么风把边大帅吹来了？”
边镐满脸怒气地说道：“什么风？你们炮火军的杀人歪风！江老鼠呢？边某今日要剥了这只臭老鼠的皮，抽了他的筋！”
郑道光道：“江江都监前往醴陵大营，巡巡查军务去了。大大帅，别别动怒，有有话好好说……”
边镐的火气更大了，在大帐里咆哮：“我先把你的人杀了，然后好好和你说话，你干不干？派人把江世敦叫回来，边某今日要他偿命！”
西门璞道：“大帅息怒！江都监失手杀了特使大人，的确罪大恶极。但特使忤逆大将在先，还要和江都监动武，事出有因啊！江都监是我大唐炮火军的主要将领，如今大战在即，装备炮火战队迫在眉睫，他的作用不可或缺啊！请边大帅手下留情，暂且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戴罪立功，行不行？”
“不行！你西门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边镐怒火未消，“边某先把你们枫林铺夷为平地，然后说事出有因，也戴罪立功，行不行？”
西门璞一愣：“这……”
郑道光道：“我我说边大帅，江江都监失手杀人，按按罪当诛。但但老夫也在现场，没能阻止，也也难辞其咎，老老夫在此跟你赔罪了！只只是就算杀了江老鼠，特特使也活不过来，还还损失朝廷一员大将。如如若朝廷追责，你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啊！”
边镐道：“大都督，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参和。边某今日来，只找江世敦一人！还不快派人去，把他给我找回来！”他见郑道光没动，更加恼火，“难道要本帅亲自带人去捉拿吗……”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争论起来，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也没说清楚该怎么办。其实，边镐一到瑶池控制了枫林铺大营，早就有黑云军密使飞报了正在醴陵大营忙碌的江世敦。江世敦觉得非同小可，放下手中的事务立马赶了回来。一路上，他想，边镐讨朗不成，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如今迁怒炮火军，真是岂有此理！路过金刚头时，他探望了李云博，邀他一起前往会见边镐，调停一下双方的矛盾。李云博二话没说，跟他来了。而李云博，自从大哥李云闪从金陵疗疾回来后，一直都没见过，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跟大哥交代，这个机会，他岂能错过。
两人带着数十名黑云军随从，赶到枫林铺的时候，江世敦发现大营值守卫队全部被缴了械，顿时勃然大怒。他拔出长剑朝身后喊道：“黑云军的兄弟们，亮家伙！”只听嘿的一声，数十名密使将长剑亮了出来。江世敦快马上前，对营门吼道：“本将军是黑云长剑军炮火军秘事营指挥使江世敦，奉命拱卫枫林铺大营安危。你等何人，居然敢占领炮火军总部大营，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负责警戒的将领一听，顿时傻了眼。南唐军队的大小将领，谁不知道黑云军的利害，那是唯一一支由皇帝亲自掌握的秘密队伍。但他有些不相信，于是施礼说道：“江都监，你是大唐炮火军的诸军都监，怎么成了黑云长剑军的将领呢？末将秦毅北，职司行军司马，奉边大帅之命，来此执行军务，请将军莫为难在下。”
江世敦见他说话客气，也缓和了语气：“秦将军，江某不会蒙你。不信，你问问李翰林。”
李云博拱手道：“秦将军，在下翰林学士李云博，因为父亲离世，奉旨回乡守孝。江都监所言不虚。烦你赶紧禀报边大帅，请他务必撤出大军，将大营防务交还给江都监。占领炮火军总部驻地，这是谋逆重罪，而江都监丢失大营防务，也是死罪一桩。这事要是让朝廷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秦毅北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正欲命人进帐禀报，突然，身边的副将对他说道：“秦将军，边大帅交代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进入都督大帐，更不得向任何人移交防务。如若大帅怪罪下来，我们岂不吃不完兜着走？”
秦毅北恍然大悟：“是呀。我差点忘了。”于是对江世敦道：“对不起，大帅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都督大帐。我等执行军务，请将军多多担待。”
江世敦听了，顿时火冒三丈，他朝营门喊道：“秦将军，命你立即交出大营防务，否则，杀无赦！”又对身后一名副将说道：“快鸣响火急号令，传所有黑云军密使即刻行动，夺回大营防务！”只见一个军士吹响了牛角，呜呜呜呜，急促而响亮的号声迅速传遍四处。不一会儿，到处都是黑衣长剑的密使，飞檐走壁，悄无声息，黑压压朝都督大帐涌来。秦毅北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全部缴械，一瞬之间，都督大帐防务全部被黑云军接管。
江世敦一行飞马进入大营，他飞身下马，一把拧起被绑了的秦毅北，怒气冲冲地闯入大帐，又将他往地上一丢，用长剑指着边镐吼道：“边和尚，你居然敢出动大军占领炮火军总部，你想谋反吗？”
这时候，边镐和郑道光他们都争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江世敦突然闯了进来，又见秦毅北被绑了，江世敦用剑指着边镐的鼻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慌了大神。边镐愣愣问道：“江老鼠，你想干什么？”
江世敦瞪着小眼睛，恶狠狠地吼道：“干什么！你连炮火军总部都敢占领，我不敢宰了你吗？”
李云博连忙上前，收了江世敦的剑，大声说道：“都跟我打住！你们这是干什么！皇上派你们前来湖湘，本该精诚团结，共图大业。你们倒好，为了一点小事就剑拔弩张。江都监你也真是，和一个小小幕僚较劲，还失手要了他的命；边大帅，你可是坐镇长沙的节度使，为了给一个参将报仇，居然攻占炮火军总部，你说说，你怎么会干这等糊涂事呢？”
边镐听了，一阵冷汗，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李翰林，你来得正好，你跟我评评理……”
江世敦冷笑道：“评理，你还有理了？你也太小瞧我炮火军，太小瞧我黑云长剑军了。只要江某人一声令下，区区千把军队的人头，就都得落到地上了……”
“好了！”李云博大怒，“你们还嫌不乱？既然不要我调和，我一个小小的六品翰林，的确管不了你们二三品大将们的纠葛。既然如此，你们就继续吧，猪朝前拱、鸡往后爬，把天捅个大窟窿，如何？在下不想参和，也恕不奉陪，告辞！”说罢，甩手就走。
“翰翰林大人，请留步，老老夫求您了！”郑道光见李云博要走，连忙起身拦住他。
李云博吼道：“这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让他们闹，闹到朝廷去，然后都五马分尸身首异处，甚至诛灭九族！”
两人见李云博动了怒气，而他说的话句句戳在死穴上，顿时心惊胆战，全然都没了脾气。又连忙上前，跟李云博道歉。李云博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亏你们还是领军一方的大将，一个大开杀戒，一个兴师问罪，你们有一点大将风度没有？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自以为是，不辩是非，你们这个样子，能为皇上分忧、能为朝廷效力吗？”他见两人都沉默不语，就对江世敦说道：“我知道，你江世敦是黑云军大将，有先斩后奏的特权，杀人不用偿命，但这特权是皇上的信任，怎能草菅人命？我现在骂你，也忤逆了你，你也把我杀了？你真是笨得可以！”
江世敦连连拱手道：“岂敢岂敢，李翰林所言甚是，骂得句句在理。在下一时糊涂错杀了特使，请边大帅责罚……”又连忙跟边镐道歉赔罪。
李云博又对边镐道：“你边大帅，兵柄在握，节镇一方，居然兴师问罪，把堂堂炮火军总部给占了，这是什么，这是谋逆，这是要抢皇上的兵权，你知不知道？有本事，你把朗州给我拿下来，给大家瞧瞧，那才算得上真本事！你呀，居然搞起窝里斗，简直愚不可及！”
边镐满脸通红，顿时浑身哆嗦着连连认错：“边某利令智昏、一时冲动，虽然占炮火军总部，但绝非谋逆，请翰林大人明鉴！郑都督、江都监，边某无意之中犯了死罪，请高抬贵手……”
一通劈头盖脸的大骂，两人都冷静下来。李云博见状，心平气和地说了起来，但语气仍然严厉：“炮火战队遭人破坏，你们不去追查真凶，却互相指责，甚至杀人放火、兵戎相见，要是朝廷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准上奏朝廷，就到此为止！同意的话，你们两个，也赶紧握手言和。”边镐和江世敦听了，赶紧握起手来，然后拥抱在一起，都流下泪来。
李云博又问郑道光：“郑都督，炮火战队是你的宝贝，被人毁了当然可惜，谁也不愿意啊！更何况，边大帅也不是有意的。一种武器再厉害，但如若不用在战场上，仅摆在家里把玩，这等宝贝有啥用？我们及时给边大帅补充些炮火，应该没问题吧？”
不等郑道光回答，江世敦马上表态：“绝对没问题，我们及时赶制。”
李云博笑道：“好，那就一起吃午饭，我请客，来个杯酒释前嫌，如何？”
“怎能要您翰林大人破费呢！”江世敦大喜，一转身喊道，“传令下去，炮火军为长沙幕府边大帅接风洗尘，立即准备午宴！快将所有羁押的兄弟，都放了！等下，谁绑的，谁去赔罪，听到没有？”
“是，都监大人！”一位将领应声，解开秦毅北后又扶他起身，两人都出帐去了。
郑道光心情大好，见李云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欠他的人情太多，一直想报答他。忽然想起李云闪刚刚回来，于是问道：“翰翰林大人，有有个好消息，郑郑某要告诉你。”
李云博讶异道：“军中乱作了一团，还有什么好消息？你别卖关子了，说罢。”
郑道光道：“恭恭喜翰林大人，你你大哥从金陵回来了！”
李云博早就知道大哥回来了，但仍然装着吃了一惊，马上又恢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然说道：“李云闪回来了，与我何干？他被逐出家门，我们形同陌路。他的生和死，是他自己的事。”
江世敦走过来，笑道：“话话虽如此，但同胞共奶，亲似手足，怎么会一点念想都没有呢？等等会儿午饭时候，请请他过来一起吃，见见面如何？”
李云博道：“多谢将军盛意。大哥是被家族逐出家门的罪人，是不允许公开接近的。我看还是算了。”
江世敦道：“你们兄弟俩，都在炮火军效力，是我们倚重的特殊人才。将来，你们还要联手，研发出更加先进的炮火武器呢！李大人，既然不能公开见面，我安排你们私下会见吧，大人意下如何？”
李云博听了他的话，眼眶湿润了，想了想，道：“大哥待我情深意重，说不想见他，那是屁话。我私下见见可以，但是你们得为我保密。要是让祖父知道了，肯定会执行家法，打我个半死。”
“绝对，没问题！”郑道光听了，一口应承。他回答得很干脆，居然不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