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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们死得没那么痛苦。”谢楹说道。
萧宸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看向府门的方向，卿长安正带着一个女人，两个孩子上马车。
只是卿长安进马车前朝他们这方向看了过来，然后眉头微拧地进了马车之中。
萧宸道：“他似乎有所感应。”
谢楹看过去，“咱们这处暗，他应该没看见。”
“就算没看见，但——”
“但什么？”
萧宸捏了捏谢楹的手，“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谢楹用食指戳了戳萧宸的胸口，“担忧什么？我都孩子娘了，还能跟人跑了不成？”
“我知道阿楹不会。”
“你这些年，越发的小气了——”
萧宸笑笑，的确，他这些年也不怎么醉心道术佛法了。
“厌了？”萧宸问。
谢楹耸耸肩，“没有，这辈子都不会厌。”
二人牵着手，下一瞬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
马车中。
卿长安端坐在马车中，双目紧闭，他不住地想，刚刚似乎感应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难道萧宸来了？
还是阿楹也来了？
想着，他那颗心有些不太平。
卫临看着他那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好像并没有把她和孩子们当君主一样尊敬。
“卿大人——”
卫临忍不住开了口。
卿长安并未睁眼，只道：“夫人请说。”
夫人？
连尊称也变了？
卫临想要发难，但想着苏恒同她说让她一切听卿长安安排，还有她隐约觉得不安的事情。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宽心。”
“我如何能宽心，大王他从未如此紧张恐惧过。”
“夫人看错了。”
卫临张了张嘴，还准备问什么的时候，苏新尘和苏新雅一左一右地挽着她的手。
“母后。”
“母后，父王怎么了？”
苏新尘，苏新雅算不得多小的孩子了，他们能看懂大人的情绪。
卫临强装镇定：“没，没事。”
自此，马车中再无人说话。
直到到了卿长安的府中后，阿达恭恭敬敬地将卫临，以及两位少年引去客房住下。
阿达回到书房后，下一刻门房又带着卿风前来。
“少主子也回来了。”门房高兴地说。
阿达两眼放光，“太好了，太好了，少主子，你终于是回来了。”
卿风拧着眉头，“我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大王连夜命人去书舍将我送了回来。”
“也许是有什么事，王后和王子，公主也在府上。”阿达说道。
卿风一愣，“我没有听错吗？”
“少爷，你没有听错。”
卿风年岁尚小，他只觉得太夸张了。
阿达道：“小主子要先去见过他们吗？”
卿风努努嘴，有些不大愿意，“我，我不想，我只想去歇息。”
“那怎么能行，你至少得给主子，王后他们请安。”
卿风深呼吸一口气，“好吧，带路。”
阿达点点头，随即带着卿风朝主屋书房那边去。
主屋书房的烛火通明。
咚咚咚——
阿达敲响房门，激动道：“主子，小主子回来了。”
“进来。”
“是。”
阿达连忙推开房门，对着卿风恭敬道：“小主子请。”
卿风努努嘴，对着阿达点点头，然后便走了进去。
看见卿长安时，卿风止不住地害怕，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卿长安行大礼，“儿子拜见父亲大人。”
卿长安端坐在案前，看着循规蹈矩的孩子，就如同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
他是那么的乖巧懂事。
可他越懂事，他心里越觉得对卿风愧疚，不知道该恨自己，还是恨卿风的娘——
“起来吧。”
卿长安淡淡的说了一声。
卿风应声后，缓缓站起来，他抬眸看向父亲时，只见父亲并未正眼瞧他，父亲一直都不喜欢他。
所以，不管他有没有在府中，又或者是不是被人挟持到别的地方当人质。
在苏家的那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光是想着，卿风都觉得心口疼，他惴惴不安地看了一会儿父亲，然后才道：“他们说，是父亲让我回来的。”
“是，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达叔还说，王子、公主他们都在府中。”
“嗯。”
“那，儿子去给王子公主他们请安。”六岁的小卿风规规矩矩地行礼，正准备离开。
卿长安喊住他，然后走到卿风的跟前，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内心松动不已。
曾经，他恨他的娘亲梦春，所以对儿子也并没有多关注。
卿长安蹲身在卿风面前，双手扶着他的手臂，“以后都不用给他们请安。”
“不请安，不，不行——”
卿风想到不给他们请安，就会被按在地上当马骑，甚至他们还会故意给他吃猪食。
“儿子，儿子还是去请安吧，不然——”
不然什么？
卿风不说，卿长安大致想到了什么，儿子在王府做人质，大人是不会为难他，但是苏新尘，苏新雅这两位少主可就不同了。
“他们欺负风儿了。”卿长安握着他的手，关心地问。
那双关心的眼睛，卿风是第一次见，只不过是一瞬间，小小的人儿眼泪就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努努嘴，然后止不住抽噎。
卿长安见状，一时有些懵，随即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一炷香之后，卿风才渐渐平复，他看见父亲把自己抱在怀里，慢慢安慰。
他从未感受过父亲这样炙热的爱意。
从小到大，他都是跟着达叔，依稀记得有过一个奶娘，但两岁后奶娘便离开了。
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母亲的记忆——
每次他问，父亲只会严厉地批评，然后告诉他母亲已经死了，让他永远都不许追问。
永远都不许问。
难道他的母亲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吗？
卿风看着卿长安，他觉得父亲今日看起来温和多了，他想问问母亲的事情，可又怕惹恼父亲，然后再也得不到父亲的疼爱。
“从今日起，没有王后、王子和公主，你和他们是平等的。”卿长安同卿风说道。
“没有王后、也没有王子和公主，儿子和他们是平等的？”卿风复述一遍，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