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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回到杨蓉的家里。
教官来找他了。
“你不用回避。”教官看了于曼一眼，给陈默地了一根烟。
陈默一看，手猛然抖了一下。
这，这是……
“我理解。”教官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默嘴皮子抽了好几下。
这是他家乡的烟，几乎没多少人知道。
眼眶有些热，陈默点上了烟，深深吸一口才把大半根烟掐灭在自己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教官声音都颤抖了。
于曼十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说，我戒烟了。”陈默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叮嘱，“我那工资卡……”
教官点点头，面目有些狰狞，恶狠狠地道：“这些该杀的毒枭，要不是他们，我们完全不用这么为难。”
陈默一笑，道：“没什么。”
简单的几句话说完好像两人都没什么要说的了。
陈默主动提起别的事情，他说：“今晚我们决定对朱老六的汽配厂进行突袭，以后会把汽配厂当成联络点。”
教官道：“知道了，放手去办。”
说完，教官把陈默手里的烟拿过来装进烟盒，叮嘱：“保重！”
这是战友之间最情真意切的叮嘱。
陈默和教官握手：“教官同志，你也保重。”
教官没开车，共享单车一辆。
看着教官消失在人群里，于曼才问陈默：“怎么回事？”
陈默过了半天才说话。
他父母来找他了。
那烟，是他家乡的烟，陈默小的时候偷偷学别人抽烟就抽的这个，父亲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只是到陈默上大学之前才说了一句抽烟对身体不好。
这是他和父亲之间的一个小小的秘密。
看到这个陈默就知道父亲应该已经猜到他在干什么了。
父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儿子送来一盒烟。
“执行完这次任务，我要回趟家。”陈默深深地，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吸了一口空气，他对于曼说，“警校毕业那天，我就明白了一点，从此以后，我这一辈子，一大半都要为国家尽忠了，很难有回到父母身边尽孝的机会，当了卧底，我更清楚可能永远都没法像普通人一样想回家了就能想办法回到家，我也只能在安全的时候回家看看父母，给他们多做一顿饭，多陪他们一天。”
于曼沉默了。
“谁让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呢，只能风雨兼程。”陈默很坦然。
他知道，父亲担心他，但也理解他，父亲知道他在学校学的是什么，所以在单位没找到他，就猜到儿子做什么呢，陈默无法想象知道这件事之后父亲该有多担心，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应该怎么向父亲解释。
是啊，国家需要他这样的人奉献，可父亲母亲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啊。
陈默猜的没错。
他的父母现在就在市局。
不过，他们没告诉别人他们是陈默的父母。
局长的办公室里，局长和政委都在。
“喝水，多喝点水。”政委是厚道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从来都很简单，但感情特别真实，他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这两位把儿子交给国家的中年人尝尝。
陈默的父亲鬓角已经有白头发了，他能看出两个大领导的不安。
“没什么，谁让他是警察呢。”他很平静地说。
局长叹道：“但是这是对你们这个家庭的不公平，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什么人家别人家的孩子能自由自在地在外头生活，我们的孩子只能提心吊胆地工作，这件事说来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啊。”
陈默的母亲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儿子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
“你别多说。”陈默的爸爸制止了老伴儿的话，“谁的儿子都是儿子，你儿子不能做危险的工作，别人的孩子为什么就一定能？当初选择报考警校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警察这个职业本身就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未知，你当时也考虑到这些了。”
陈默的母亲又流起了眼泪了。
“知道人在工作，我们就放心了。”陈默的父亲准备回家去。
这时，有人过来了。
局长早有安排，立马装模作样地道：“哎哟，这可难办啊，毕竟人没有在我的辖区，要给你们的亲戚说情，这也说不到啊。”
政委看了一眼进门的副局长，这个人并不知道陈默的存在。
于是，政委打哈哈道：“也不是完全办不到，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们帮你们打听打听，一有情况就通知你们，行吗？”
副局长很纳闷，两个穿着很普通的人居然能在局长办公室坐着说话，这谁啊？
一听局长和政委的话，副局长恍然大悟。
“什么事啊，我说不定能帮上忙。”副局长顺口问。
局长为难了。
该怎么跟他说？
政委笑道：“是下面市县的事情。”
这么一说，副局长立马不说话了。
“这有个文件，办公室要下发到一些外勤手中，两位领导批准一下。”副局长再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他当然没权力知道这些事情了。
可半小时后，教官从外面回来了，而且直奔局长办公室去，副局长无意中看到之后，心里就起了嘀咕，他可知道教官负责的是什么，那可是重案组成员。
难道局长和政委真的要在大事上徇私枉法？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胡延修的办公桌上，副局长把这件事汇报了一下。
胡延修很纳闷，那两个人现在正在集中精力对付毒枭哪来时间管下面市县的工作？
带着纳闷，胡延修的电话打给了政委。
此时，教官已经把陈默的反应都汇报给了局长和政委。
陈默的父母一听说陈默跟一个特别年轻的特别漂亮的战友在一起执行任务，两人都不说任何话了。
那还是女孩子啊，女孩子跟儿子一样拼命！
那还说什么呢？
谁家孩子不是孩子？
“知道人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我们这就回家。”陈默的父亲站了起来。
其实，他还是想问问儿子胖了还是瘦了。
可这话没法问啊。
当父亲的，想念也只能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