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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令非这一刹那竟从夜下臣三个字上看到了一丝光明。杜老爷，荀长颢乃至她自己都无能为力的现状，竟还有一个夜下臣隐藏其身，持守他所谓的正义。
律令非环顾四周并不见夜下臣的身影，今夜，她是否依然选择与他为敌？
夜幕降临，京兆衙门全数捕快别无选择，只能守备丞相府。另外，刑部公捕，京中巡防队都为萧丞相所用，再加上相府内部护卫，十步一人，将丞相府内外保护得水泄不通。
荀长颢无需出面，唐宋并不心甘情愿的样子，和秦快相遇，二人态度如出一辙。
“以前，唐某人我一直认为京兆府尹大人昏庸无能，但此番我唐宋对他五体投地。大人竟敢给嚣张跋扈的丞相公子一个下马威，即便结局如此大家都能猜到，但杜大人与秦捕快勇气可嘉，唐宋佩服！”
“秦某不配。”秦快坦然说道，“抓捕夜下臣多次无果，说实话，此番我倒也希望他能成事。”
“夜下臣虽然盛名在世，可丞相府里万千宝物，他怎能凭一人之力全数盗取？”
“夜下臣在西楼出现了！”
“全体听令，往西楼出动！”唐宋一声令下，刑部公捕全体往西移动，所有兵力聚集往同一个方向。
唯独萧璋从寝居领着十几个保镖跑到了反方向的仓库，打开自己藏宝的大门，却被早已藏身其中的夜下臣挟持了性命。
“退下都退下！”
“让你的人把金银都搬出去，装在后门停靠的马车上，要快，如果那边的人回来，我就立刻要了你的命！”
“快快快，快搬！”萧璋惶恐至极。
与此同时，丞相府最高的西楼风声鹤唳，有个夜下臣的身影立于楼顶，迎风招展。
“放箭！”
一瞬间，百箭齐发，在黑夜中那个身影屹立不倒。直到有人爬了上去，确认情况。
“是假的！”
“不好，调虎离山！”
相府后门，十几箱金银装载完毕，蒙头蒙面的人眼睛咪咪一笑，驾车离开。夜下臣点起火折子扔进宝库，一脚将萧璋也提了进去，飞身走人。
相府之外的屋顶，律令非现身在夜下臣面前，她目睹了全部经过。烈火之外，二人四目相对。
“怎么，女捕大人今晚也要抓我归案吗？”夜下臣笑道。
“你的伙伴安全吗？”律令非问。
“她，我早就安排好路线了，她会把金银送到安全地点。”夜下臣胸有成竹。
“那就好，你也快跑吧，他们来了。”律令非侧目瞥入火光冲天的相府大院。
“一起走吧，你留在这，太危险了。”
夜下臣不假思索地搂住律令非的身体，如上次一般飞越天空，只是这一刻，律令非没有一点抗拒。
城墙危处，律令非和夜下臣远观大火燃烧，能带走且使用无后顾之忧的金银已经运送走，而其余不好处置的宝物只能随大火消没。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心疼那些没能运送出来的宝物？”夜下臣问道。
律令非不禁叹息，金银财宝又不属于自己，她只是感叹，今日之事，自己不比夜下臣。
“我只是觉得可笑，一直以来自己相信公义为上，可无论我怎么坚持，在这件事上终究是输得一败涂地，而你却赢了。”
“败给我这个盗贼，心有不甘？”
“当然不甘心。”律令非坦然承认。
“其实你已经做了最大努力，你不是我，夜下臣可以无所畏惧，任意妄为。但是你，既是衙门女儿，又是侯府夫人，顾虑难免太多了。”
夜下臣的话与荀长颢有其曲同工之妙。
“不过你男人不是位高权重的文武侯且兼任刑部主事吗？他没有帮你惩奸除恶啊？”夜下臣好奇问道。
“他，我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就是任性的侦探游戏。他有血浓于水的亲情需要维护，同朝官员的儿子是否危害百姓又危害不到他的利益，当然选择独善其身。”律令非徒留感叹。
“你说什么，你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夜下臣惊讶不已。
“我干嘛要和你说这些，虽然这次我没有跟你作对，但不代表我们从此就是朋友。假若你以后越雷池半步，我依然还会抓你归案。”律令非依旧执着。
“那万一，我也是什么位高权重之人，你动不了我呢？”夜下臣笑而假设道。
“那我更不会放过你。”律令非目光绝厉，迈步离开。
“夜下臣绝对不会为非作歹的，我向你保证，我夜下臣这一生都为维护正义而活，绝不损害义人。倘若有一日违背此言，我夜下臣就任你处置。”夜下臣对着天空向律令非许诺，语气何等欢畅。
“你不用跟我耍嘴皮子，只要你无愧于心，我也没有理由向你发难。”律令非直行在城墙之上畅然无阻。
“还有，经过此事，你还是不考虑与我一同行侠仗义吗？”
“你不是已经有伙伴了了吗？”
“她……”夜下臣叹了一口气，“可你才是我心仪的伙伴。”
律令非只身回到荀府，凌霄苑庭中，荀长颢等候已久。
“你去了何处？”荀长颢开口问道。
“丞相府。”律令非毫不隐瞒。
“那夜下臣……”
“你不会怀疑我是夜下臣吧？还是，我是他的同伙？”律令非不禁冷笑，“我以前觉得只有光明正大才是真正的正义，但如今我想明白了，即便是夜下臣一个盗贼，只要存正直之心，行正道之事，那也是正义的使者，总好过有些官居高位，官官相护的人强。”
律令非冷冽的目光从荀长颢身边一掠而过，彼此都缄默无言。她径直回了房间，闭门隔离。
高利贷一案，因为两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萧大公子并没有葬身火海，但也受了极大的惊吓。
除了萧璋，还有一人受的惊吓足以他卧床不起，惊悸怔忡。
杜老爷卧病在床，律令非身为女儿接到消息便也回娘家去探病。尽管杜夫人照料杜老爷无微不至，但杜老爷依旧念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