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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臣一刹思索，趁势问道：“你之前说你跟他是名义上的夫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律令非的目光蓦地变得凶神恶煞，对好管闲事的夜下臣尖锐瞥来。
“这与你何干？”
“我夜下臣不仅仅是劫富济贫侠士，也是助人为乐的大侠，如果一个女子是心不甘情不愿嫁给另一个男子，我当然愿意救她脱离苦海。”夜下臣对着月亮侃侃而谈，“只要你求我救你，我一定救你脱离苦海。”
“我需要你救？”律令非强势反问，她倒是怎么看都不像个等待拯救的被害人。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夜下臣不依不饶问。
“没什么好说的。”律令非闭口不谈。
“你不说，我难道就不知道了？我夜下臣行走江湖多年，你以为我只单单是偷盗不义之财这么简单，各种传闻我也是略有耳闻。”夜下臣自信满满地说道，“听闻荀侯对先夫人用情至深，先夫人与世长辞，侯爷守身如玉，五年未娶。据传后来迎娶新夫人也是家族压力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不是两情相悦的婚姻，那深陷其中岂非沦落苦海？”
夜下臣说得切切实实在在。律令非都不得不赞赏他的故事之精准。
“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当什么侠盗，去写书好了。”律令非一本正经地嘲讽。
“难道说，是你对荀侯一厢情愿，而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夜下臣百分百认真地揣测道，“所以你被我掳走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差人来追寻你。”
律令非不自觉望去来路，竟被夜下臣的言语摆布得有一丝心寒。即便不是因为爱情，自己与荀长颢也算相识已久，他当真对自己弃之不顾。
“他是没必要来追寻我，我也不需要他解救。”律令非自我坚强着。
“逞强，嘴硬？”夜下臣一语中的。
“你听说的没错，在他的心里只有先夫人，但你所言也不全对，在我心里，同样没有他荀长颢！”律令非一口咬定。
“当真？”夜下臣微微露喜。
“你有完没完？”律令非不耐烦起来。
“还差一点，最后一个问题！那既然你不爱他，以后你若是遇到志同道合，两情相悦的男子，你会不会放弃荀侯夫人的身份，放弃侯府的荣华富贵，跟你爱的那个男人走？”夜下臣绝对认真。
“不会。”律令非毫不犹豫。
“为何？你舍弃不了荀府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害怕人言可畏？假如……”
“不会再有那样一个男人了。”律令非眼底满布伤情，积蓄已久，泛滥成灾。
夜下臣从未在律令非眼里见过此种情感，她不全是一个满脑子大道正义，打击罪恶，争强好胜的女人。
在她心里同样有感情的柔弱，甚至有可能这份柔弱，敲碎了坚硬的外壳之后会比普通人更加脆弱。
“那志同道合的伙伴呢？”夜下臣退一步问道。
“我不会与你为伍，就算你的所作所为是正义使然，但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维护世界的秩序。”律令非看穿夜下臣的想法，也坚定不移自己的道。
“那倘若我被荀侯抓到你又会如何？”夜下臣语气里渴求偏爱。律令非却毫不留情，“你技不如人是你活该。”
“你无情！”
“我无情，那也是对荀长颢无情，我跟他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按理来说我应该助他一臂之力逮捕你才是。”律令非目光淡然，望向夜下臣干脆利落，“如果我不想被你挟持，你以为我没办法逃脱吗？”
夜下臣恍然大悟，律令非的身手他曾见识过一二，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三脚猫。而且以她对夜下臣的了解，一定知道自己不会伤害无辜，她根本没必要束手就擒。
“意思就是你心里是向着我的！”夜下臣蓦地受宠若惊，乐不自已。
“你别做梦了，我只是想知道荀长献做了什么事会引你上门而已。”律令非面不改色。
“我不管，我就当你是心里向着我，即便不是伙伴，心连心足矣！”
律令非一时糊涂了，竟也回想不起来那个时候自己为何会任由夜下臣胁迫自己成为他的人质。
“荀长献的罪证呢，不只是我要偷的纯金瓶而已。看在你还算是他们一家人的份上，我就把这东西交给你，由你去揭发他，这种事情是你最乐意为之的。”
夜下臣边说边掏出一本折子递给律令非，其中记载了荀长献收受的贿赂来源，钱财数量，如何公权私用。
“但如果你要包庇他的话……”夜下臣故意提道。
“我不会的，定罪我没权利，但我一定让他把吞下去的钱财全部吐出来！”律令非十分坚决。
夜下臣一方面对律令非的正义公道深信不疑，另一方面，对荀府他也不好做得太绝，此事交给律令非最为合适。
律令非坐瓦观天，难得欣赏这片伟大穹苍，容纳万象。
“你不着急回家啊？”夜下臣问。
“何处为家？此处彼处，我早就没有家了。”律令非流露伤情。
“那你还不如就与我四海为家行侠仗义好了！”
“绝无可能。”律令非毫不松口。
夜下臣也坐了下来，与律令非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
“那我陪你坐会儿聊聊，这可以了吧？”
“随你。”
在夜下臣看来，律令非眼里能盛纳满天星辰，璀璨夺目，但又透露出丝丝缕缕的哀伤之意。
她的思念纪宁，离她而去再无归期。她又想起荀长颢，没有追来寻她。
“传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亡灵，死去的人会在天上永远注视着地上活着的人。”夜下臣提道。
“骗人的，天上的星星绝大部分是恒久存在的，如果死一个人就多一颗星，那几千年来星空就只剩星没有空了。”律令非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懂天真烂漫？”
“死人有什么烂漫的，死人只会烂掉，烂在泥土里，烂在人心里，不复存在。”
律令非话虽如此，心却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