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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城墙，被生石灰刷成了一片惨白。
这白不是为了粉饰太平，而是为了掩盖那股子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烂甜腥味。
正阳门火车站，如今已成了巨大的检疫站。
数万名想要逃离京城的百姓，被铁丝网和机枪阵地死死堵在广场上。
他们惊恐地拥挤着，哭喊声、咒骂声，混杂着远处焚烧炉运作时的低沉轰鸣，构成了一幅末日的浮世绘。
一列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窗户的列车，正停在专用站台上。
那是“冥河号”。
神机二厂连夜改装的、专门用于运输感染者和尸体的全封闭列车。
贾兰站在站台的高处，脸上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穿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上来的死亡名单。
“部长，南城的隔离区……快撑不住了。”
一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官员跑过来，声音通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有些闷，“感染者太多了，而且有些发了狂的病人开始攻击守卫。咱们的隔离墙是木板做的，挡不住……”
“那就换墙。”
贾兰的声音冷硬，听不出半点情绪。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像他三叔那样思考。
“把预备队的装甲车调过去。”
“用钢铁做墙。”
“如果他们还敢冲……”
贾兰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根正在喷吐黑烟的烟囱。
“那就开火。”
“记住，这不是杀人，这是止损。”
官员打了个寒颤，敬了个礼，转身跑向通讯室。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低沉的嗡鸣声。
云层破开。
巨大的“幽灵号”飞艇，像是一座悬浮的山岳，缓缓降临在京城的上空。
那个金色的“贾”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如同神谕。
“三叔……回来了。”
贾兰摘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眼眶微红。
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
干清宫，现在的“最高防疫指挥部”。
原本的金砖地面上铺满了防渗漏的橡胶垫，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酒精的味道。
贾环大步走进大殿，身后的黑色大氅上还带着高空的寒气。
他没有坐下，直接走到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区域。
那是疫区。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林黛玉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病理报告。
“这种‘黑鳞病’的传播途径不只是水源。”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是下水道的走向。病毒通过老鼠和昆虫，正在向内城渗透。”
“而且……”
林黛玉从密封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死去的感染者。
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黑色角质层，手指变异成了利爪，牙齿也变得尖锐异常。
“这东西在改造人体。”
“那些发狂的感染者，力量是常人的三倍，而且不知疼痛。”
“这根本不是瘟疫。”林黛玉的声音发冷，“这是生化变异。”
贾环看着那张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衔尾蛇……他们这是想造一支怪物军队？”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贾环转身，看向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倪二。
“倪二。”
“在！”
“京城的下水道图纸，工部有备份吗？”
“有！早在修地铁的时候就测绘过了。”
“很好。”
贾环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沿着那几条主干排水渠。
“把所有的井盖都给我焊死。”
“然后，往里面灌汽油。”
“灌满。”
“再扔几颗燃烧弹进去。”
倪二瞪大了眼睛：“东家，这……这会把半个京城的地基都烧热的！”
“热点好。”
贾环冷笑一声，“高温消毒。”
“我要把地底下的老鼠，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全部烧成灰。”
“另外……”
贾环指了指地图上那几片红得刺眼的重灾区。
那是南城的贫民窟，也是这次瘟疫的爆发点。
“那里还有多少活人？”
“不到三成。”贾兰低声回答，“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变异了。”
“三成……”
贾环闭上眼，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于那些还在等待救援的百姓来说，或许就是一生。
再睁开眼时，他的眸子里只剩下绝对的理性。
“封锁南城。”
“把那三成活人，用‘冥河号’运出来，送到西山的临时隔离营，观察七天。没变异的留下，变异的……处理掉。”
“至于那片区域……”
贾环从桌上拿起一支红笔，在南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那是毒瘤。”
“得切掉。”
“调集‘天火’飞艇编队。”
“挂载凝固汽油弹。”
“今晚子时，执行‘净土’计划。”
“我要把南城，从地图上抹去。”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道命令的残酷所震慑。
抹去一个城区。
那意味着数万间房屋，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可能还活着的感染者，都将化为灰烬。
“三叔……这……这会不会太……”贾兰试图劝阻。
“太狠了？”
贾环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侄子。
“兰哥儿，你记住。”
“当你的手臂坏死，毒素即将攻心的时候。”
“砍掉手臂，不是残忍。”
“是求生。”
贾环走到贾兰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们是在救这个国家，救这个种族。”
“如果让这些怪物冲出来，死的人，就不止这几万了。”
“是几千万，甚至几个亿。”
“这个罪名，我来背。”
“这个恶人，我来做。”
贾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执行命令。”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壮。
……
子时。
京城的夜空被照亮了。
不是灯火，是火海。
五十艘“天火”飞艇悬停在南城上空，投下了数千吨的凝固汽油弹。
橘红色的火焰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瞬间吞噬了那片低矮的棚户区。
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在烈火中扭曲、消散。
黑烟滚滚，遮蔽了星月。
贾环站在通天塔的顶端，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脚下那片燃烧的火海。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火光在瞳孔中跳动。
“系统。”
他在脑海中默念。
【在。】
【检测到宿主执行“焦土防疫”策略。】
【当前名望值：5800000点。】
【虽然手段极端，但有效遏制了“黑鳞病毒”的扩散。】
【科技树解锁：生物实验室（P4等级）、基因测序仪（初级）、广谱抗病毒血清配方。】
贾环看着那些奖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血清……”
“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薛宝钗。
“宝姐姐。”
“在。”
“通知神机二厂，把这套设备造出来。”
“另外，告诉全城。”
“疫苗有了。”
“想活命的，就乖乖排队，打针。”
“谁敢插队，谁敢造谣，谁敢不打……”
贾环指了指窗外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那就是榜样。”
这一夜，京城无眠。
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也照亮了贾环那条通往绝对权力的、由白骨铺就的道路。
旧世界在火中呻吟。
而新世界，将在灰烬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