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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皓宇用牙咬开塞子，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然后直接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冰凉中似乎带着一股灼烧感，像是吞了一口掺了辣椒的冰水。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那些黑暗中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勾勒出来的一样，每一道线条都清清楚楚。
“...这就是感知能力么。”
他喃喃道，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远处徘徊的血族身影。
“炼金还真是和魔法一样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转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要是范围再大点就好了。但凡能找到那个狙击手的位置，”他的右手重新握住了刀柄，声音低而平稳，“我分分钟砍死他。”
“现在怎么办？”叶枫将手中两把刀的刀刃对准了最近的吸血鬼，刀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这堵墙一倒，我们都会变成靶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紧绷感从每一个音节里往外渗。他的目光在那些逐渐逼近的血族身影和远处那片黑沉沉的高地之间来回跳跃，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同时打量捕猎者和出路。
秦皓宇有猎魔人之躯才能够扛住那一枪。血肉之躯的他可是一点容错都没有。挨一枪就死，无论打哪里都一样。
反器材步枪打出的子弹，那冲击力传导能直接碾碎他全身每一块骨头。他不是没见过那种武器造成的伤口，整个躯干都会被震成一团烂泥，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秦皓宇靠墙站着，断臂处的伤口已经用衣服撕下来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布料被血浸透，变成深黑色，边缘还在往外渗。他的右手握着弯刀，刀尖抵在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弹射出去的弹簧。
“只能赌一把开枪的那家伙不是专业狙击手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保持移动，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们运气了。”
话音刚落，他便一个点跃跳了出去。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脚尖刚离开地面，人已经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衣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那个空荡荡的刀鞘。
“砰——！”
闷雷般的枪声再次炸开，震得废墟上的碎石子都在跳动。那声音从远处那个高坡上传来，经过空气的过滤，变得又闷又沉，像一记重锤砸在湿棉被上。
这一发打偏了。而且偏得有点多。
子弹在秦皓宇身后三四个身位的地方击中地面，炸起一蓬碎石和尘土，碎石飞溅的声音像一捧黄豆撒在铁皮上。弹头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灰白色的石屑翻卷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由此可以看出开枪的确实不是专业狙击手。
叶枫稍微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血腥味，他的嘴唇干裂，上面沾着灰和血，黏糊糊的。
他随即如法炮制地从围墙下跳出，脚尖落地的瞬间已经将双刀横在身前。他的动作比秦皓宇更轻，更柔，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飘进那些围上来的血族中间。
刀光一闪，一蓬黑血溅在地上。
每过两秒钟左右，他都会突然做出一个变向动作，左切，右移，前冲，急停。像一只在草丛里乱窜的兔子。不过后来他发现这完全是多余。那个狙击手压根就没把他当成射击目标，每一发子弹都打向了秦皓宇。
但他还是不敢马虎。小命只有一条，赌不起。
他依旧保持着这个频率，两秒变一次向，有时候是假动作，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往哪走，全凭身体本能。
谁知道那个狙击手会不会突然调转枪口？也许只是还没轮到他，也许是在等一个更好的角度，也许下一发子弹就是冲着他来的。
另一边，秦皓宇因为已经喝下魔药剂获得了感知能力。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从身体里伸出去，连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远处那些血族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些丝线拽回来，汇总到他脑子里，变成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地图。
虽然感知范围小了点，但配合猎魔人之躯用来极限躲子弹却是完全足够了。
他能‘感觉’到那枚分量不轻的子弹划破空气，经过空气和地面的传导，被那些丝线捕捉到，然后以一种近乎预知的方式呈现在他脑海里。他的身体在子弹到达之前就已经开始移动，不是躲避，而是提前离开了那个会被击中的位置。
最惊险的一次，那个狙击手直接一枪打飞了秦皓宇的毡帽。不是直接命中了帽子，而是子弹从头顶掠过时刮起的那股风，把帽子从他头上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飘飘荡荡地落在一堆碎砖上。
围过来的血族数量开始减少了。
猎魔人对付这些低阶层贵族还是比较轻松的，尤其是在得到了感知力增幅的情况下。那些末代贵族和男爵在他面前就像慢动作，每一个动作的破绽都暴露得一清二楚。一刀一个，干净利落，黑色的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叶枫那边也解决了两三个。他的刀法不如秦皓宇那么凌厉，但胜在灵活，像一条在乱石间穿梭的蛇，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咬在那些血族最薄弱的关节上。
然而，面对这看似逐渐明朗的局势，秦皓宇和叶枫却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反而表情愈发凝重起来。
那些血族退却的速度太快了。不是溃败，而是有组织地后撤，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整齐地往后退，留出一大片空地。那种默契不是临时起意能有的，是提前安排好的。
太刻意了。
直到一道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血源魔力的身影从远处快速飞来。那速度快得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