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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孙的妈妈戴茵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了回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搭配过膝的卡其色裙子，脖子上系着一条粉紫色的爱马仕印花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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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黑色的中短发，做了精致的波浪微卷，让她整个人更加富贵大气丶端庄温婉，一看就是那种不事劳作的魔都贵妇形象。
电话里，蒋南孙已经把家里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所以看到林越后，她也只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就转身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一家人也没收拾多少行李。
主要就是几套换洗衣服丶洗漱用品什么的，装了两个行李箱，蒋南孙还带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
走出家门的时候，蒋奶奶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洋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这一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孙书军主动上前提上两个行李箱，一家人跟在林越身后，穿过一条弄堂，不过百余米，很快就来到了隔壁的二十六号，朱锁锁那栋老洋房门口。
林越打开院门，侧身示意众人进屋。
朱锁锁今天不在家。
过段时间，她要和林越一起去鸡笼坡，参加她爸和玛依拉的婚礼，今天去办护照和手续了。
她要是在家，知道蒋南孙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早早就跑过去帮忙了，哪会等到现在。
蒋南孙对这里很熟悉，她来的次数比林越都多。
扶着奶奶在沙发上坐下后，她就带着父母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这栋房子的格局和蒋家那栋类似，大小也差不多，属于同批次的老式独栋洋房，但装修比蒋家那套更精致一些。
不过戴茵看了之后，心里有些奇怪。
房间里的软装清新淡雅，沙发上有只兔子形状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些小摆件，还有几本时尚杂志，整体风格偏女性化。
看这个林总的样子也不娘啊，怎么房间布置的这么温柔细腻？
她看了看林越，又看了看蒋南孙，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林越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身侧的蒋南孙。
「这里你也熟悉，你来安排家里人住下吧，不用拘束，看哪间合适，随便住。」
蒋南孙点了点头，又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询问了他们的意见，最终把家人安顿在楼下的两间房里。
蒋奶奶住一间，她父母住另一间。
至于她自己，自然是在楼上和锁锁一起住了。
等一切安顿好，林越和蒋家四人一起，在客厅坐下。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蒋先生，现在我们来说说债务的问题，银行那边，房子抵押了多少钱？」
蒋鹏飞低着头坐在沙发角落里，闷着声回道：「抵押了2850万。」
林越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和他预计的相差不大，房屋抵押贷款，银行一般就是按照5丶6折放款。
「现在把你欠的所有帐都捋一遍，除了欠银行的2850万，还欠其他人多少？」
蒋鹏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林越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一笔又一笔的帐目。
某年某月某日，向某某借款多少，还款日期什么时候，约定利息多少，有的还有滞纳金。
下面还记着一次次的还款记录，有的还了一部分本金，有的则只付了部分利息，字迹虽然潦草，但记录的还算清晰。
林越一页一页地查看着，蒋南孙则在旁边核对统计。
整本统计下来，蒋鹏飞前前后后一共向十七个人借过钱。
多的几百万，少的几十万。
去掉他已经还了的部分，剩下的，连本带利，还欠1800多万。
如果再加上欠银行的2850万，蒋鹏飞的总欠款已经接近4700万。
蒋南孙又算了一遍，确认数字没出入。
这个数字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妥妥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使蒋家以前富足的时候，也要伤筋动骨，何况现在，家里已经被蒋鹏飞败得差不多了。
蒋奶奶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说话，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蒋鹏飞低着头，把脸埋在两手之间，戴茵双手不停绞着衣角。
也就蒋南孙坐在旁边，目光还算镇定。
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一定会帮她把事情处理好的。
林越合上本子，把它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几人，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们家那套房子，市场价大概在四千五百万左右，我不压价，反而溢价收购，直接出五千万全款买下来。」
「这样，你们还清银行的2850万之后，还剩2150万。」
「再结清那17个人的1800多万欠款，还能剩下300多万。」
「另外，这1800多万欠款，可以像今天那样去谈判，把利息和滞纳金压一压，估计还能谈下来几百万。」
「到时候，你们手里剩下的钱，说不定还能再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
这个方案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不仅能彻底还清所有债务，还能给一家人留条后路。
蒋奶奶和戴茵听完，稍稍松了一口气，眼底亮起了希望。
蒋南孙感激地看着林越，她知道，这其实是林越贴了500万进来。
要是卖给别人，别说按市场价了，看到你这情况，人家百分百会压价。
蒋鹏飞坐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他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咳嗽了一声，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总，您能不能……看在南孙的面子上，再帮我们一把？老太太住惯了那边，搬到别的地方去，怕她不适应……」
他顿了顿，看了蒋南孙一眼，又看了看林越。
「至于您之前说的还款，到时候，就……让南孙还您。」
这一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蒋南孙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让她还？
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拿什么去还几千万？
这是要把她，当成抵债的筹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