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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万俟皋(qigao)在五年前就死了,如今的我叫宁冠泽,张凌然的义子,张竹悠的兄长,一个跟京都完全没有关系的书生。”
听着他声音里淡漠至极的语调,仿佛坐在书房里并不是嫡亲的一母同胞,而是一个陌生人,丝毫亲情都没有,这让万俟筠那颗寻找了很多年的心一阵疼痛,淘气调皮的皋儿死了。
“唉,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万俟筠的胞弟,这一点儿无论你承认不承认,这个事实都是存在啊,皋儿,大哥不逼你,给,拿着傍身,母妃的嫁妆有你一半,这些年给你保存的够了,
既然你执意要在这个地方生活,大哥不拦着,只要你开心幸福,不过这些是母妃的心意,你不能拒绝吧,皋儿,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我之间的血脉是无法断绝的。”
宁冠泽看了一眼描金盒子,眼睛突然湿润,母妃要是没有死去,他岂能会落到如今的地步,照样是无忧无虑的王府贵公子,享受着荣华富贵,五年猪狗不如的时光不堪回首,听到敲门声他急忙收起泪水。
“大少爷,饭菜好了,大小姐请您跟客人用餐。”
“嗯,知道了,义父没有回来吗?”
“禀大少爷,并未,不过差人来信,说午饭不在家用了,里正家有事牵绊了时辰,让大少爷,大小姐不用牵挂。”
“嗯,你去吧,这就来。”
宁冠泽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默默的看着自家大哥,意思很明显,吃个便饭吧,别说来家里饿着肚子离开,粗茶淡饭而已,希望你不要嫌弃,比不得王府的精致美食。
万俟筠笑了笑,率先离开书房,慢慢的走着顺便欣赏一下院子里的景色,虽然小了些,但是布置的很温馨舒适,看样子这家人很有品味,不像一般的乡下人家啊。
“阿泽,这是学馆的同窗吗?”
看样子不像啊,一身的贵气,遮掩都不愿意遮掩,看样子非富即贵,呃,不会是阿泽的亲人找过来了吧,这样的话,他就要离开了吗?哎,刚混熟,真舍不得啊,不过她并不勉强,不能因为你救人一命就要强求别人必须这样,必须那样,她跟爹爹从未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万俟筠,这是我妹妹,张竹悠。”
白姝鸢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对方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两人都觉得对方不是简单角色,不过看在中间人宁冠泽(万俟皋)的份上,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收起利爪,和平相处。
“多谢张姑娘的善心搭救,不然小弟还不知道如何受苦呢,以后我们就是亲戚,你也是我的妹妹,我是你们的大哥,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皋儿,哦,他叫万俟皋,暂时不愿意回去,叨扰了。”
“呵呵,那就高攀了,大哥,阿泽不喜欢原来是生活,在这边也是一样的,只要他开心快乐,活的堂堂正正即可,你说呢,大哥?妹妹救他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呵呵,我不想知道他的伤痛,爹爹跟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唯一不过希望他忘了那些不愉快,伤疤解开了除了痛上加痛没有什么意思,珍惜当下才是第一位的,阿泽多一个疼爱他的人,没有什么不好。”
万俟筠心里震惊看这样子不超过十岁,说话很有条理,绵里藏针啊,顺便还讽刺他一番,在你身边会让他流落街头,你这个大哥做的并不称职,还不如在我们这里健康快乐呢。
“呵呵,小妹说得对,大哥受教了。”
见到万俟筠并没有生气,而是大度的笑了笑,白姝鸢对他的印象好了两分,她不想知道为什么阿泽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但是以后绝不会允许他受到伤害,包括这位嫡亲的大哥都不成。
“妹妹说话直了些,大哥别见怪,阿泽,吃饭吧。”
万俟筠不以为然,再怎么稳重大气也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他从成年人岂能会跟她计较,再则如果不是她善心一片,自家小弟恐怕等不到他来相救,就一命呜呼了吧。
简简单单的饭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呃,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菜肴,心里头想着也许是当地的饮食跟京都的不同,也没有在意,当吃了第一口的时候,那股子味道让他的舌头舒舒服服的享受了一番,决定打破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直白的相问:
“妹妹,这是什么菜肴,真美味!”
白姝鸢今天并没有做很麻烦的,都是现成的荤素搭配,西红柿炒鸡蛋,干煸豆角,粉蒸肉,酱肘子,酸菜鱼,当然还有清脆可口的小酱菜,她借鉴了现代酱菜中的王者六必居精华,根据这边的口味,做了稍微的调整,腌制而成,味道得到家人的认可。
“呃,都是家常的小菜,乡下地方没有费工夫加工,大哥觉得味道还可以,就多吃点儿,要不要喝一杯米酒,都是自己动手做的,保准没有什么清水添加,里面加了一些药材,爹爹品尝过了,味道还不错,阿泽还没有成年并没有让他品尝,便宜大哥了。”
“哈哈,哈哈,好啊,大哥就却之不恭了,拿来,拿来,你们两个都不到年龄,还是看着大哥一个人独享吧。”
“自家没有那么多拘束,大哥敞开了喝,大不了居住几日,家中房间众多,也可以多陪陪阿泽,他嘴上说不想家,其实亲缘血脉谁又能斩断的一干二净呢。”
“嗯,京都有他的宅子,有空你们可以去看一看。”
“呵呵,当然,阿泽要参加科举考试,我跟爹爹是支持的,人生在世难得找到一件自己喜好的事情来做,成功不成功的,我们并不在乎,哪怕他一生碌碌无为,我们也养得起。”
兰香端着温热的米酒走进来,白姝鸢接过来,轻轻的倒了一杯,挥挥手让她去吃饭,饭厅里依旧是三人,万俟筠还没有从她刚才的话语中走出来,鼻息当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好酒,滋味甘美回味无穷,入喉绵软不刺激,妹妹的手艺好啊。”
“ 呵呵,大哥喜欢就常来常往。”
“一定,一定,我们可是嫡亲的骨肉啊,皋儿就在此地生活,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岂能在让他失去消息?妹妹,以后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你也说了,都是嫡亲的骨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大哥客气了,呵呵,阿泽以后的路还需要你照看着,他读书的天赋可不低呢,搏一搏功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好,好一个好男儿志在四方!”
看着万俟筠一会儿把一壶酒都喝光光,白姝鸢心里很高兴,她运气还算不错,初来乍到没有因为生计犯过愁苦,也没有跟着街头那些商贩争夺利润,这样有倚靠的日子前世想都不敢想,如今很幸福,很知足,很珍惜,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子快乐,让她的福运暴增。
她知道无论到那个时代,阶级都分贵贱,想要进入上流社会没有两三代人的积累,压根没有那股子神韵,看着眼前的万俟筠一身贵气就知道,有靠山阿泽的路以后会好走许多,这也是她愿意接受突如其来陌生人的主要原因。
吃饱喝足来到起居室,他再也没有拘谨,果然乡村生活就是惬意,没有皇权争夺,没有尔虞我诈,更加没有什么阿谀奉承,怪不得皋儿不愿意跟他离去,就连他也想停留一生。
张凌然回到家中,见到其乐融融的三人,一个微微有些醉意的年轻人,双方都愣了神,万俟筠?司呈恭?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白姝鸢,宁冠泽都发现了两人的异样,互相望了望,谁也没有打算开口询问,不能说出口的事情,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事儿。
“爹爹,回来了,呵呵,这是阿泽的嫡亲大哥,万俟筠。”
他吓了一跳,我的亲娘啊,养了这么些日子的小崽子,竟然是端王家的公子?那他极力想要脱离京都的一切,回到故乡生活,为了什么?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依旧回到原点。
“嗯。”
感觉到自家爹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哪管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急忙站起来,吩咐兰香烧水,兰花准备洗漱用品,她打算用精油给他安抚安抚激荡的心情,年纪不小了,经不起大起大落。
看着白姝鸢扶着张凌然离去,起居室里只剩下兄弟俩,万俟筠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这是什么鬼?他不就是出来寻找自家兄弟吗?怎么遇到了瑞王叔要找的人,这个缘分他特别不想要,真的,特别不想要啊。
“大哥,义父身体不适,你也跟我回院子沐浴一番吧,一路风尘疲乏了不少,放心,落落有医术傍身,会照应好他的。”
“嗯,你也许不认识你义父,但是大哥以前在京都见过他,而是是在瑞王叔家见到的,至于后来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就不清楚了,他可是有名的鬼才,行军布阵都是顶级的。”
“呃,大哥,既然义父当年选择离去,你就不要让京都那些人知道他的下落,免得节外生枝,到时候你们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这一点你要记住,落落及其护短,尤其义父,两人感情深厚,容不得一丝差池,这座大山绵延悠长,里面藏个把人不成问题。”
宁冠泽虽然没有明说一线天的事情,但是他如此暗示了,向来聪颖的大哥会明白的,他不想离开义父,到时候也会跟着父女俩一起消失在人海,什么功名利禄在他眼中压根比不上自家人。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不会透露出去的,不过,看着妹妹就不是简单的人,总感觉整个世间她都不放在眼里,唯有家人是她的牵绊,皋儿,你命好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