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98章来路不明的东西(第1/2页)
昨晚那场波澜过去后。
宋茉的心思很快落回了正业上。
之前她在古玩市场淘到了一幅徐渭的《墨葡萄图》。
画破损得厉害。
她花了好几天工夫,才像拼图一般将那些碎屑一点点对齐拼好。
后来因为去京博接古画,再加上手臂受伤,这幅画的修复便一直搁置着。
昨天去了一趟拾遗阁,听周时序说工作室近期不忙。
宋茉便打定主意,准备在家里把这幅画彻底修复出来。
修复室在三楼。
是傅砚寒一手为她打造的。
安静雅致,恒温恒湿。
修复工具一应俱全,比拾遗阁还要胜上一筹。
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太太一旦进了这间屋子,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贸然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古画的修复中。
要不是手还没完全康复,她应该一周就能收工。
为了稳妥,她放慢了进度。
前后花了十天工夫,终于将这幅残画洗刷、拼接、托心、全色完毕。
此刻,画案上的《墨葡萄图》安然平铺。
原本霉斑遍布、破碎不堪的古纸,在她的巧手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画面上,老藤盘曲交错,宛如苍龙卧脊。
几笔水墨大写意点染出的葡萄叶淋漓肆意,苍劲拔俗。
一串串悬挂于藤蔓间的墨葡萄,透着浑然天成的晶莹圆润与孤傲之气。
整幅画水墨交融、淋漓酣畅。
完美重现了徐渭狂放不羁、痛快淋漓的绝世神韵。
更为难得的是,补全的笔触与原画浑然一体。
丝毫看不出人工修复与拼接的痕迹。
宋茉看着眼前的成品,眼底满是喜悦与成就感。
画既然修好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寻找买家了。
京北最大的拍卖行有两家。
嘉德国际和京北瀚海。
京北瀚海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公司。
宋茉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后者。
但她没跟傅砚寒说。
他日理万机,集团的事一层层管着,分公司拍卖行这种业务应该到不了他案头。
为这点小事专门跟他报备一声,怪矫情的。
这天下午。
宋茉把装裱好的画小心地卷好,放进画筒里,叫上严翎严麒出了门。
严麒负责开车,严翎熟练地钻进副驾驶。
“太太,您说这画能卖多少钱啊?”
严翎实在没忍住,好奇地开口。
宋茉温声估算道:“保守估计能拍到七八千万左右吧。”
“要是运气好,遇到特别钟爱这位画家的藏家,价格破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破亿?!”
严翎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转过身来扒着座椅靠背问:
“这个叫徐什么……的,他的画这么值钱?”
“是徐渭。”宋茉耐心地纠正。
提起自己熟稔的领域,她眉眼间流露出一股专业从容的气质。
“故宫博物院就藏了一幅他的《水墨葡萄图》,是镇馆之宝。”
宋茉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点对前辈的敬意:
“前些年他另一幅《写生卷》拍了1.27亿,在艺术界,他被很多人称为‘东方梵高’。”
严翎眼睛都直了:“梵高我知道!割自己耳朵的那个!”
“嗯,徐渭和他挺像的——都是活着的时候不被待见,死后被人供上神坛。”
“就连郑板桥都是他的小迷弟。”
徐渭这辈子过得挺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来路不明的东西(第2/2页)
科举考了八次都没中,后来疯了,失手杀了自己的妻子,下狱坐了七年牢。
出狱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穷得叮当响,就靠卖画为生。
可他的画在当时根本不值钱。
但也正是这些至暗时刻,成就了他艺术上的巅峰。
“天才都是要渡劫的!”
严翎说着,对着宋茉竖起两根大拇指,一顿疯狂输出:
“太太您也是天才,这画买的时候碎得跟薯片渣渣似的,我都怕喘口气给它吹没了。
您居然能给它拼回来,还修得跟新的一样!”
“您这手艺,绝对也是大师级别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
宋茉被逗笑了,“等这幅画顺利卖出去了,给你发个大红包!”
“好嘞!”
……
到了瀚海拍卖。
宋茉说明来意,被前台小姐客气地请进了接待室。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他身上穿着瀚海统一的工作马甲,胸前挂着“书画部·首席鉴定师”的铭牌。
进门时目光先在宋茉脸上扫了一圈。
确认了她的年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您好,是您要送拍?”
“对。”
宋茉把画筒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推过去。
“一幅徐渭的《墨葡萄图》,修复好的。”
鉴定师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画,铺在鉴定台上。
他弯下腰,凑近画心看了很久。
起初是不以为然的,但目光在画面上停留得越久,神情便越认真。
末了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眼底浮起一丝亮光:
“这幅画……修复得相当讲究啊。”
“纸墨的衔接处几乎看不到痕迹,补笔的地方笔意也对得上。”
他看向宋茉,“请问是哪位老师的手笔?”
宋茉笑了笑:“我修的。”
鉴定师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宋茉脸上,上上下下地审视了一番。
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甚至有点被冒犯的意味。
“这幅画的修复功底,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火候绝对拿不下来。
他放下放大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说这是你修的,未免也太把我们当外行糊弄了吧?”
宋茉还没来得及开口,严翎先忍不住了:
“你没看出来那是你眼拙!”
“还首席鉴定师呢,这眼力劲儿也不行啊。”
“我家太太还在京博修过文物呢!”
鉴定师瞥了严翎一眼,嘴角勾了勾,像在听小孩吹牛。
“京博这些年确实引进了不少年轻人才,我也有所耳闻。”
他说着,看了眼宋茉,“你说你去京博当学徒、打打下手,我倒是信。”
“但要是说修文物……嗤,就你这年纪,怕是连最基本的洗画都没学会吧!”
鉴定师手指点着画心的边缘:“我说得直白一点——这幅画品相很好。
修复手法也老道,你说是你修的,我是绝不相信的。”
鉴定师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们瀚海是正规拍卖行,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你——”
宋茉拦住严翎,脸色冷下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她懒得与这人多费口舌,站起身,准备将画卷收起。
鉴定师却伸手按住了画筒的另一端,不让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