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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明心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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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沈浪到明心书院的时候,距离辰时大约还有两刻钟。
    下了小轿,沈浪环顾周围,虽然时间还早,但来来往往的学子已经很多了。
    为了得到无良夫子赏识,今日一早沈夫人特地给儿子好生打扮了一番,还贴心拿出珍藏的药水给沈浪治脸上的伤,钦天监出品,效果立竿见影。
    此时的沈浪,衣裳是上好的冰蓝丝绸,雪白的滚边绣着雅致镂空木槿花纹,腰间系着玉带,头顶戴着银簪,蕴和在晨曦的光芒中,着实一副翩翩佳公子做派。
    扈从在书院外等待,沈浪自己寻了进去。
    明心书院占地极广,教室分散,沈浪寻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熏文馆”的牌匾。
    此时,学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学子,一个个手捧着书摇头晃脑的高声吟诵着“圣人曰……诗云……”。
    早自习还挺像模像样的嘛,沈浪兴致勃勃。
    一般新人进群,自我介绍是第一步,沈浪打算高调出场,这样更有利于自己快速拓展人脉关系。
    毕竟要想混得好,打好同学关系最重要。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双手,高声打断摇头晃脑的学子们:“诸位仁兄,请暂停片刻。”
    课堂顿时安静下来,学子们纷纷诧异的望着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
    沈浪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家好,在下沈浪,是郑夫子昨日新收的学生,以后与诸位仁兄就是师兄弟了,还望诸位多多照顾小弟。”
    说完,沈浪躬身作揖,礼数周到,完美无缺,并且脸上还带着夏日暖阳一般和煦而无害的笑。
    空气寂静了片刻。
    噗……
    只听得好几声嗤笑声传来,学子们撇撇嘴,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继续“圣人曰哇啦哇啦哇啦”,完全当他不存在。
    读个屁的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沈浪心中怒骂,但也无可奈何,还有一点点小尴尬。
    眼睛一扫,发现一个空座位,沈浪施施然过去入座,随即发现有点无聊,因为他连本书都没带。
    “哎……这位仁兄,有没有多余的书,借一本。”他伸出手捅了捅旁边一位瘦瘦高高的学子。
    瘦高学子正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头也不抬,伸手从旁边包里随意掏出一本书递过来。
    沈浪接过,只见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浮世梦。
    打开一看,是一本春宫画册,沈浪了无兴趣,毕竟是曾经坐拥过百g老婆的人,这落后时代的东西还入不了法眼。
    他把书扔回去:“换一本。”
    瘦高学子先是一怒,然后余光瞥到书的名字,立马熄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书收进包里。
    然后,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看到刚才的一切,自己还没有社死的风险,方才松了口气。
    “多谢多谢,”他朝沈浪拱拱手,重新递过一本正经书来。
    沈浪淡淡一笑:“你我同窗,本应互助。”
    瘦高学子点头,眼神落到他的衣服上,疑惑道:“沈兄,你不知道郑夫子的规矩么?”刚才自我介绍过,瘦高学子知道他名字。
    “什么规矩?”沈浪问道。
    瘦高学子看着他,目光充满同情,解释道:“你是不知,郑夫子素有洁癖,对我们衣着要求非常严格,你看我这身衣裳。”他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己的衣服。
    “白襴衫,紫垂带,青皂绦,袖宽一尺二,软巾二尺五,缺一不可,错一不可,长一分不可,短一分也不可,且要衣端领正,不偏不倚。沈兄,你这身打扮,待会保准挨板子,完了还会给夫子赶出去。”
    沈浪听得一愣一愣,他这时才发现,此时在熏文馆,除了他之外,其他学生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
    “全书院都这样?”沈浪纳闷道,心说刚才路上我咋就没发现。
    “非也,只有熏文馆如此。”瘦高学子烟头晃脑道。
    “为何?”
    瘦高学子四下张望,神秘的凑到沈浪耳旁,压低声音道:“是因为咱郑夫子有怪癖,看东西呐,只要不整齐,不干净,他就浑身难受。”
    “噢~”沈浪懂了,就是强迫症呗。
    他环顾四周,只见学子们不仅衣裳整齐,坐姿也是整整齐齐,再看座位排列,横看竖看都是笔直的直线,就连学堂两边花盆的花纹,朝向等等都是一毛一样。
    这程度,晚期了呀!
    难怪昨日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嫌弃我脸上的伤……不对称?
    沈浪恍然大悟,紧接着,他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此时的熏文馆里,自己是这么的鹤立鸡群,待会儿郑夫子进来了,怕是要因为他而难受到爆炸吧。
    第一印象已经不好了,第二印象还是不好,那自己估计就告别书院了吧。
    不行,我得弄一套这样的衣裳去……
    沈浪脑瓜子滴溜溜转,忽然,他心中一动,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喋喋不休抱怨郑夫子毛病的瘦高学子。
    瘦高学子被沈浪灼灼的眼神下了一跳:“干嘛?”
    沈浪热情的拍拍他肩膀:“这位兄台,贵姓呀?”
    “免贵,姓姬。”
    沈浪夸道:“不错不错,这个姓取的好。”
    瘦高学子翻了个白眼:“姓是娘胎带来的,这由不得我自己吧。”
    那可说不好,谁说汝娘的胎一定是汝爹的……
    沈浪压低声音问道:“姬兄家里干什么的?”
    瘦高学子一愣,搞不清他要做什么,眼骨碌一转,含糊道:“就做点小买卖……珠宝瓷器什么的。沈兄你家是……”
    “哦,跟你差不多……那,姬兄缺不缺钱?”沈浪循循打探。
    瘦高学子摸着并不存在的胡茬子,思索道:“额……这得看多少钱吧,万儿八千的……不缺。”
    “……”沈浪噎了一下,他本想花百十两银子买下这位姬兄的衣服,现在看来无望。
    想了想,他拱手道:“还不知姬兄大名?”
    “在下姬文飞。”
    “啊,原来是文飞兄,久仰久仰。”沈浪虚伪的客套着。
    “你认识我?”
    “不认识,从来都没听说过。”沈浪实话实说。
    “那你还‘久仰’。”姬文飞翻了个白眼。
    沈浪笑道:“客气客气嘛,姬兄,我这里有好东西,比你那什么‘浮世春梦’精彩百倍。”
    “哦?”姬文飞一下来了精神,“借吾一观?”
    沈浪环顾一番四周,低声道:“此处人多眼杂,我等去僻静处。”
    此时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姬文飞欣然应允。
    二人相伴离座而去,十分钟后,沈浪独自回来,身上穿着熏文馆统一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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