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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了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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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天晴,风吹散阴霾,午后的阳光穿过云朵,一束束的照在高楼、公路上。
    林东没有跟去殡仪馆,他不想看到杨婉伤心欲绝的模样,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尸体。因为那样会让他更加的痛苦。
    陈雪帮赵强找的护工如约而至,中午十二点过后就去照顾段玉珍了。
    已经两天没见到儿子的段玉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吃什么饭也感觉没有胃口。
    都说母子连心,自从林东进入段玉珍的病房后,段玉珍就一直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房间有人,而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林东。
    虽然林东并不是段玉珍的亲生孩子,但几十年的感情都是真真切切的,母子之情是不可否定的。
    有这种感应,也算正常。人与人,心与心之间的羁绊就是这么连接起来的。
    ……
    “嫂子,节哀……”灵堂内,杨婉已见过林东最后一面。
    整个灵堂内,除过呜咽呜咽的抽泣声,只剩下赵强忍着不打出声的哈欠声和偶尔的打喷嚏声。
    虽然赵强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他不发出声音,可还是抵不住。
    “强子,你们回去吧,这几天太麻烦你们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杨婉低着头说到。
    “没事,问题不大……”赵强见杨婉想着想着忍不住的又要哭,赶忙安慰。
    “遇到这样的事,谁都无法预料,嫂子别太难过……”
    杨婉低着头,用手抹抹眼泪。
    赵强想了想又开口道:“活着的人要替走的人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嗯……”杨婉轻应一声。
    林东的葬礼定在三天后,去世的消息总归是要告诉段玉珍的,但考虑到段玉珍的身体状况,杨婉又陷入了两难。
    “我去说。”赵强对着犹豫不决的杨婉说到。
    “强子,没事,这件事还是由我告诉我妈。”
    杨婉婉拒了赵强的好意。因为她细想后,还是觉得应该亲自把这件事告诉段玉珍。
    天色渐暗,月亮代替太阳挂在天边,空气一片冷清。
    “强子,你们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在这陪着林东。”杨婉红着眼睛,平静地说到。
    “行……”赵强断断续续地点点头和他老婆一起离开了。
    杨婉倚靠着墙,想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感觉这像是一场恶梦,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在她心里林东一直都活着。
    林东确实还活着,只是以另一种无法感知的存在而活着。
    再次睡去进入梦乡后,杨婉似乎看到了一些场景,迷迷糊糊的,那是昨晚林东托梦时留下的印像。
    但醒后,这些画面和感觉依然会随着时间遗忘。
    “妈……妈……我给你削苹果……”段玉珍又梦见了自己的儿子。
    她已经连续一周梦见自己的儿子了。
    不是林东托梦所致,而是母亲对孩子的牵挂过于深重。
    夜深,林东凭借着强大的意力,进入了母亲的意识世界。看到的是段玉珍所构建的意识世界,都是从前的一些美好回忆。
    林东实在不愿打破这美丽梦境,可却不得不将其毁掉。
    “妈,我是林东,妈,你在吗……”林东呼喊着段玉珍。
    随即就看到段玉珍的梦境开始逐渐模糊,一点一点的崩塌,最后恢复虚空黑暗。
    段玉珍猛然睁开眼睛,睡意全无,林东也被强行弹出了段玉珍的意识世界。
    月光透过窗帘,冷清的月光映着段玉珍的脸颊,段玉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
    第二天一大早,杨婉就回到了医院,今天她就要把这件事告诉段玉珍。
    虽然不忍但是没有办法……
    杨婉犹豫地推开门,段玉珍一下就察觉到了有人开门,探着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婉儿,你来了……林子呢?”段玉珍探着头以为林东在后面还没来。
    杨婉不说话,看到段玉珍病房的护工有一些诧异,杨婉正要开口,段玉珍说话了。
    “我听强子说,你们怎么了,还给我找个护工,咱们又没钱,尽拖累你们了……”
    “妈……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杨婉明白了,护工是赵强找的。
    看到段玉珍,杨婉又不忍心说出林东已经不在的消息。面对段玉珍的谆问,杨婉又不得不回答。
    “妈,林东去外地学习了……”杨婉用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来掩盖林东不在的事实。
    “他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也不来看我,为什么!怎么回事!”段玉珍有点激动。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妈。”杨婉颤颤巍巍地说到,强忍着不哭出来。
    杨婉猛吸一口气平复心态,接着站起说到:“他们这次学习是封闭的,是学经营的,所以……就就不能联系…妈,没事。”
    段玉珍有些怀疑,但并未说什么,闭着眼睛头歪向另一边,心跳的极快。
    “妈,你休息,我去……我出去一会。”杨婉实在忍不住眼泪跑了出去。
    段玉珍也不傻,按了呼叫按钮,把陈雪叫了进来。她要陈雪当着面给林东打个电话,求证杨婉说的是不是真实。
    正当陈雪陷入难堪之际,杨婉推门而入,眼睛红肿着,说道:“妈,林东已经走了……”
    段玉珍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虽然说出了真相,但这种感觉比起谎言,来的更加直白残忍。
    ……
    林东能做什么呢?看着,他只能看着。人死后就是这样吗,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不能做……
    林东逐渐的释怀了,如果母亲去世后,可以与他以这种状态重遇,想到这里,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人生之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段玉珍也已是风烛残年。没了牵挂,自然也活不长久,当天晚上,段玉珍便离开了世界。
    不同于林东,对于这世界有太多的留恋和不舍,所以没有彻底离开。
    可段玉珍知道儿子死后,就已经断了对这个世界一切美好的念想,像大多数死去的人那样,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都没有了。
    了无牵挂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有一死,才能得到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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