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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时间逛了不少地方。
但是自买完面具后，茗娘就有些心不在焉。
“茗娘……”
沈从玉发现她又走神了。
自己叫了她许多声，茗娘都没反应过来。
“啊？”
还是被林笙晃了晃她的胳膊，茗娘才后知后觉的询问出声。
“是不是逛久了有点累了，那我们找个茶楼歇息一下吧。”
沈从玉说着，就从茗娘手中接过了林笙。
牵着林笙的手，就进了附近一家亮着招牌的茶楼里头。
茗娘见状，只好跟上二人。
刚一进到院子里，就被茶楼里头的小二迎了上来。
“找一处僻静的地方。”
沈从玉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颗金珠子，丢给了那店小二。
小二见了，连忙喜上眉梢的迎着众人。
边走边道：“几位客官，二楼雅座有请……”
待众人坐定之后，小二又上了几碟瓜果点心，以及一壶清茶。
沈从玉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茗娘在客栈喝茶时的模样。
招呼随从道：“你先将东西放下，去住的地方，取二两茶叶来，交给这边厨房，让他们煮好后再盛上来。”
随从误以为是王爷喝不惯外面的茶。
于是领命便退了出去。
只有林笙听到了这番话，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似的。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沈叔叔。”
林笙喊道：“我娘亲是不是很麻烦啊？”
茗娘闻言，转头去看自家儿子，佯装生气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沈从玉知道林笙在打趣什么。
他拿起桌子上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道：“是有些麻烦。”
茗娘又转过头去看沈从玉。
因着几人都戴着面具，她自然看不到的表情。
只见沈从玉将剥好的橘子放到了她面前。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种北方的水果，尝一尝？”
茗娘掰了一半橘子塞进了嘴里。
瞬间就被征服了。
她喜笑颜开道：“好甜……”
说着又给沈从玉和林笙挨个塞了一口。
沈从玉笑：“是挺甜。”
林笙默默地吃橘子，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就在此时，只见楼底下说书的先生将手中一块长六寸、阔五寸、厚二寸又八的黒木往桌上一拍，惊得茗娘连忙伸脖子往下看去。
“话说这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三年，都未能看出其乃女儿之身……”
茗娘闻言，嘴角一抽。
她立刻回过头去，对着身边的二人感慨道：“这梁山伯的眼力见儿也忒差了些吧。”
沈从玉闻言，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没有答语。
林笙不满的对茗娘说道：“娘亲，你听人家说完吗……”
“奥，对。”
茗娘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说书先生只起了一个头。
连忙屏气凝神，打算继续听。
却没想到她一个走神，说书的先生已经将过程过了个七七八八。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先生已经说到了结尾。
“……梁山伯临死前，要求家人把自己葬在祝英台婚轿经过的路边，让自己看到祝英台出嫁，祝英台得悉，身穿孝服出嫁，经过梁山伯坟时，提出下轿拜祭，趁人不备撞死在柳树前！好一个贞烈的女子啊！”
茗娘拧紧了眉头。
略有些尴尬的问道：“梁山伯是怎么死的啊？”
这时侍从已经回来，且将一壶新沏的茶放到了桌上。
沈从玉倒了一盏茶，给茗娘放到了面前。
轻笑道：“大抵是因爱生郁，忧思成疾，才导致回天乏术了吧。”
茗娘闻言，陷入了沉思。
沈从玉觉得纳闷，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看到的医书上，到底有没有这个症结，如果有的话，又是个何种的迹象……”
沈从玉突然发现，茗娘原来也有勤奋上进的一面。
他闻之哑然。
过了会儿，见茗娘还在歪着脑袋思索。
沈从玉便出言提醒道：“茶要凉了。”
茗娘抱着茶杯在手中，依旧是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所谓因爱生郁，又称为相思之极，有首诗云：交枝红豆雨中看，为君滴尽相思血……说的大抵便是这么个意思了。”
沈从玉这番解答委实有些高深，茗娘没大听得懂。
她只好转过头，认真的问沈从玉道：“还有没有更浅显易懂的说法？”
沈从玉给自己倒茶的手顿了顿。
良久，只闻他低低出声：“守一座城，等一个人，哪怕相思成疾却无药可医。”
茗娘只抓住了后半句的重点。
“你的意思是说相思之病是无药可救的吗？”
沈从玉笑着望向她。
“正是。”
“可有何症状？”
她当做疾病来问他。
他便回道：“心口绞痛，神色恍惚，茶不思饭不想，活着的每一日都是一种煎熬……”
茗娘闻言，若有所思。
“看来从玉你也害过这种病症啊，居然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沈从玉不知是否听出了她玩笑的意思。
只认真道：“害过，七年……至今无解。”
“那你挺可怜啊……”
茗娘怜惜的望了他一眼：“不过你放心，我自幼学医，饱读医术，你我二人既是知交好友，我就一定会帮你找出解决之法，让你能够远离相思之苦，痊愈的。”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
总是没心没肺的活着，她眼神澄澈，一心向善，却看不出旁人的苦楚。
沈从玉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她的音容笑貌一如往昔，就连那双圆滚滚的杏眼，也和记忆中那般璀璨美好。
可是，七年之后的茗娘，跟当初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服下了忘情，失去了二人之间的所有记忆，不懂感情，也不对爱情抱有期望，她满心满眼关注的都只有自己的儿子。
即便与她多日相处，她也只将他当做知己好友。
沈从玉从来没有这般挫败过。
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达不到自己的预计。
他本以为能将她带出来，二人一路上朝夕相处，他只要对茗娘足够的好，茗娘总是会晓得他的心意的。
可是如今看来，他几乎是在异想天开。
她不知道感情是什么，连最基本的心动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即便二人在一起再久，茗娘也不会觉得自己于她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在她心中，沈从玉随时随地都是可以被抛弃的，被取代的！
因为不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牵挂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