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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从玉眼里，她一贯是大大咧咧，脑子里面不大思考事情的。
如今见了她这幅模样，倒是让沈从玉心中无端有些害怕。
他紧握着茗娘的手，与她道：“不管发生了何事，我都会在你身旁，陪你一起去找到问题的答案。”
他这番话更像是承诺，而非简单的安抚。
茗娘闻言有些动容，扯了扯嘴角后，继续与他说道：“他说，我不是真正的林茗娘，真正的林茗娘早已在八岁那年就去世了，而我……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别人的身份的罪人，所以，他要为了真正的林茗娘报仇……”
听茗娘说到这里，沈从玉的眉头深深地皱起。
虽然他凭借着当初花千霜在尧国勤政殿前的地板上，用剑划出来的血书，隐约猜到了这个事情。
但当茗娘坐在他面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说出实情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心疼。
如果可以，他宁愿是他来代替她遭受这一切，也不愿意看到茗娘这幅模样。
“这些都不怪你。”
事已至此，沈从玉知道说再多的话都已无用。
他疼惜的语气从口中说出来，更像是一种对茗娘无条件的守护与信赖。
“从玉……”
茗娘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哽咽。
她望着沈从玉，好几次想要出声又在话到嘴边时咽了回去。
沈从玉没有催她，他在给她足够的时间鼓起勇气。
终于，茗娘开口了，语气带着极大的悲痛与绝望。
她问他道：“如果我不是林茗娘，我又是谁？我又该是谁呢？”
一个人最大的绝望，无异于这个世界对她存在的否定。
她曾那么毫无保留的认为自己就是林茗娘，可有一天，一个人告诉她，真相并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甚至告诉她，她其实是一个恶毒的刽子手的时候，那一刻，她的整个信念都是崩塌的。
来到安城，找到林虞氏，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是唯一支撑着茗娘的信念了。
然而就在前一刻，林虞氏亲口承认了，她确实不是真正的林茗娘。
她心一凉，险些整个人都无法支撑着站下去。
勉强撑起精神应付了那么多人，在这最脆弱的一刻，她已经没有那么多心力在沈从玉面前扮演着坚强的自己了。
极度的怀疑与自我否定，将茗娘这一刻推向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卿卿，你是林茗娘，林茗娘就是你，名字也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至少在如今所有人的心中，你都是茗娘……”
沈从玉这句话像是一块浮木，抛到了濒死的人面前。
茗娘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头看他，双眼充斥着疑惑，问道：“是这样吗？”
“当然。”
沈从玉毫不犹豫的肯定道。
在茗娘惊疑未定的时候，沈从玉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熟悉体温，茗娘忍不住眼眶一湿。
而沈从玉，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低头吻她。
一遍一遍的吻着她近乎于冰凉的唇……
明明是带着安抚意味的接吻，却犹如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仿佛永不知疲倦的，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