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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师压下对薛寒舟的怒意，当即拱手恳切开口。
“陛下，老臣的嫡女自幼恪守礼教，谨守妇道，绝无半分逾矩之举。”
说着，他侧首看向一旁的薛寒舟，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怨怼。
“薛寒舟成婚之后，素来冷淡疏离，常年将老臣的女儿搁置一旁，鲜少亲近。老臣的女儿独居后院，郁郁寡欢，皆是薛寒舟疏于照料所致，还望陛下明察。”
薛寒舟听到方太师控诉，他淡淡抬眸，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太师此言可笑。就算下官待她疏离，疏于相伴，难道便是她与人私通的理由？”
“私通”二字重重落下，清晰响彻御书房。
方太师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脸上从容的神色瞬间碎裂，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诬陷！老臣的嫡女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方太师心神大乱，开口为方婉清辩解。
可还没等他说完，薛寒舟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自成婚那日起，下官从未碰过方氏分毫，也没和她圆房。”
方太师脸色唰地褪尽血色，声音微微发颤，“这……这……”
薛寒舟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沉声上奏。
“方太师也知道下官子嗣困难，下官因此没有和方氏圆房过，方氏一直怨恨下官，甚至勾结X，想要暗害下官。”
“方氏腹中孩儿，乃是薛景晏的骨肉。”
龙椅之上，淳明帝神色威严沉沉，看向脸色发白的方太师。
“方太师，听见了？薛寒舟所言绝非虚言，他从未和方氏圆房，方氏却怀有身孕，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继续为你女儿辩解吗？”
方太师浑身冰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方才想好的所有说辞尽数溃不成军，嘴唇反复哆嗦，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做官数十年，经历无数风波和险境，都能全身而出。
但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狼狈惶恐。
他的女儿私通薛景晏，怀了孽障，还想杀了自己的相公。
桩桩件件叠在一起，哪里还是什么夫妻不和的小事，这是株连家门、倾覆世族的滔天秽行！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但毕竟是他的嫡女，可他现在理直气壮替女儿辩驳的气势都没有。
方太师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教女无方！”
他仓皇叩首，声音满是惶恐。
“老臣对此真的一无所知！竟不知她如此不知廉耻！”
说到这，他不敢为方婉清求情，只想保住家族。
他随即重重叩首，额头隐隐泛红，语气极尽卑微恳切：“求陛下开恩！此事皆是小女一人荒唐失德，与方家无关！求陛下饶恕方家！”
他慌不择路，只求割弃女儿一人，保全整个世家。
淳明帝面色沉凝如水，冷冷看着方太师，语气威严冷冽：“教女无方？一句教女无方就能掩盖住方家罪行？”
“朕不信你们不知道方氏和薛景晏勾结杀人的事！”
一句话堵得方尚书心口剧痛，他死死伏在地面，苦笑道：“陛下，老臣真不知道，若老臣知道，绝对不可能让她做出这种行为！”
淳明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薛寒舟。
“薛爱卿，你觉得呢？”
薛寒舟神色淡漠清冷，冷冷开口道：“方太师想要保全方家颜面，人之常情。”
“下官不想为难方太师，方氏私通薛景晏，秽乱礼教，下官请求陛下，准许下官与方氏和离。”
淳明帝沉声道：“朕准了！”
这句话不留半分余地。
方太师伏在地上，手紧紧攥紧拳头。
一旦和离的圣旨下，女儿彻底毁了，方家的百年清誉也毁了！
这个孽障！
淳明帝目光凛冽扫向方太师。
“方太师，念你数十年朝堂勤恳，兢兢业业，方家百年忠良，朕准你所求，罪责不及方家。”
方太师闻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险些虚脱，连忙哽咽叩首：“谢主隆恩！”
可他话刚落下，淳明帝的话锋骤然一转。
“但养不教父之过，你疏于管束、姑息纵容，绝非一句不治之罪便可揭过。”
“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载，自省教家不严、治女无方之过。”
这惩戒不轻不重，却也算打了方太师的脸。
方太师嘴角微微颤抖几下，罚俸思过也算轻的，但女儿被休回方家之后，方家的声誉必定受到影响。
可他不敢有半分怨言，重重叩首，嗓音沙哑道：“臣……领旨谢恩！”
淳明帝看向薛寒舟，道：“薛爱卿，你可满意？”
薛寒舟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淳明帝见状，对着方太师道：“你先退安吧。”
方太师离开御书房之前，暗暗地瞪了一眼薛寒舟，这仇，他记住了！
来日方长！
待方太师走之后，淳明帝对着薛寒舟说道：“一会朕就下旨给你休妻，那逍遥王那边。”
薛寒舟沉吟了一番，道：“下官愿意入赘逍遥王府。”
淳明帝挑眉，道：“你就不怕被人嗤笑？”
薛寒舟认真道：“下官不怕，但下官知道，与其让逍遥王为芷儿选别的男人为夫婿，还不如让下官去做这件事。”
“下官永远忠于陛下，不会让逍遥王府成为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淳明帝眼眸微微一缩，他犀利的目光射向薛寒舟。
薛寒舟也不怕淳明帝的审视，坦荡地回视。
御书房的气氛一下子浓重了不少。
一旁伺候的黄公公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呵一下。
“好！”
突然淳明帝爆出一声，让一旁的黄公公吓了一跳。
薛寒舟依旧镇定自若，但刚才悬在嗓子眼的心微微落地。
淳明帝深深地看着薛寒舟，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待淳明帝盖好休妻的圣旨，对着黄公公说道：“你随薛寒舟去薛家宣旨。”
黄公公恭敬应下。
——
方婉清眼皮一直跳动。
她抚摸着小腹，感觉到今日胎动有些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