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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5章
“对对对！看宿舍！”周毅又来劲了，他冲到教室门口，对着里面大吼，“都出来！排好队！我带你们去看你们的新家！”
孩子们从教室里涌了出来，叽叽喳喳，乱糟糟地排成几队。
陈老三的儿子陈狗蛋，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队伍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宿舍就在教学楼的后面，是原来废弃的仓库改造的。
当周毅推开那扇崭新的木门时，所有孩子的吵嚷声，瞬间消失了。
屋子里，摆着二十张崭新的上下铺铁床，绿色的床架在阳光下泛着光。
每一张床上，都铺着崭新的床垫，叠着军绿色的棉被，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床尾的架子上，整齐地放着全新的蓝色脸盆和毛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棉花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孩子们都呆住了。
他们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往里走。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整齐的地方。
这比他们过年穿的新衣服还要新。
“愣着干什么？进去啊！”周毅在后面推了一把，“这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床！”
一个胆子小点的孩子，被推进去，脚刚落地，又马上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子，又看了看那干净得能反光的水泥地，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这也是给我们的？”一个女孩小声问，她就是那个叫李二丫的。
“不然呢？”周毅叉着腰，故意粗声粗气地说，“难道是给我睡的？快进去！找自己的名字！床头都贴着呢！”
孩子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一个一个地挪了进去。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床位，看着床头标签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陈狗蛋找到了自己的床铺，是下铺。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叠得豆腐块一样的被子，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把手在自己那身新衣服上使劲蹭了蹭，蹭掉了手心的汗，这才又一次，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床被子。
软的。
暖的。
他从来没摸过这么舒服的料子。
他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
旁边的李二丫，已经悄悄地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她没有躺下，只是跪坐在床上，小小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崭新的床单，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突然。
人群里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大概十来岁的男孩，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哭了。
这哭声像会传染。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掉眼泪。
他们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抹着脸。
他们不是伤心。
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好，好到让他们害怕。
好到让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梦，一碰就会碎。
陈狗蛋的眼圈也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猛地一头扎进自己的被子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这......这比俺家结婚盖的新房都好......”
门外。
向天歌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过身，靠在苏晨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做到了......”她哽咽着，重复着这句话。
苏晨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屋里那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