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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1章
苏晨笑了。
笑得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回家放牛？”
他重复了一遍陈狗蛋的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
“对！”
陈狗蛋梗着脖子，他从苏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怒气，胆子又大了起来，“放牛比听你们这些城里人念经有意思多了！”
“好。”
苏晨点点头。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里那些同样带着挑衅和不屑的脸。
“既然这么想回家。”
“那就都回去吧。”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连李二丫的抽泣都停了下来，她瞪着一双挂着泪珠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晨。
陈狗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群男孩也都懵了。
他不应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骂吗？他不应该拿教鞭吓唬他们吗？
怎么......怎么就让他们回家了？
“苏晨老师！”
周毅急了，他快步走到苏晨身边，“你别说气话！他们就是孩子，不懂事！”
叶晋在外面也坐不住了，一把推开赵文远，冲了进来。
“苏晨！你冷静点！这怎么能让他们回去呢？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苏晨转过头，看着叶晋，“为了请一群大爷来这里免费吃饭，免费睡觉，然后把教室当成游乐场，把老师当成猴耍？”
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给你们盖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
苏晨的视线重新回到那群孩子身上。
“我给你们提供一日三餐，让你们不用再啃干馒头，能吃上肉。”
“我给你们准备干净的宿舍，温暖的被子，让你们不用再几个人挤一张破木板床。”
“我甚至拿出几百万设置奖学金，就是为了让你们的父母，能心甘情愿地把你们送过来。”
“我做了这么多，不是让你们来这里撒野的。”
“免费的东西，就不知道珍惜了，是吗？”
“觉得我苏晨好欺负，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是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我给你们选择。”
“想留下来，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坐好。”
“想回家放牛的，现在就滚出去。我绝不拦着。”
教室里面。
没有一个孩子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嚣张和挑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不知所措。
回家？
回那个昏暗潮湿，充满着汗臭和霉味的家？
回去啃又干又硬，能把嗓子划出血的黑面馒头？
回去睡那张一翻身就吱嘎乱响，上面只有一床破旧被子的木板床？
不！
他们不想回去！
这里的饭菜有肉！这里的床又软又暖和！这里的教室比他们村里任何一间房子都亮堂！
“我......我不想回家......”
一个瘦小的男孩带着哭腔，小声地开了口。
“我也不想回去......家里的饭不好吃......”
“呜呜呜......我妈说，考了第一名有五千块钱......”
“我不想放牛了，牛粪太臭了......”
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哀求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室。
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孩子们，此刻一个个哭得鼻涕冒泡，活脱脱一群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陈狗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嘴硬，想说“回去就回去，谁怕谁”。
可他一想到食堂里那香喷喷的红烧肉，想到宿舍里那床崭新的棉被，那句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