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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巫师们的贺礼
达比城，西侧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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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仲裁者雅雯与两名队友托比丶伯特并肩而立，混在一群学徒中间，眺望着远方的丛林。
就在刚才，「莫宁操控穿梭机集群，成功猎杀了一级巫师级别的四臂战魔」的震撼消息，爆炸般传遍了整座达比城。
消息来自巫师塔的巫师之眼大厅，据说现场有多达数十名学徒和两位巫师亲眼见证了全过程，没有一丁点虚假。
在女仲裁者眼中，一级学徒与一级巫师隔着足足三个灵环的鸿沟，这是绝大多数学徒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个消息不仅仅是令人震惊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传说故事在现实中上演了。
民间流传的小说话本里，三流作者们顶多编写一段「三级学徒历经千难万险击败邪恶的黑巫师，救下了美丽的公主」的烂俗桥段。
而「一级学徒斩杀四臂战魔」这种颠覆认识的传奇，就连小说作者都不敢写，偏偏却在真实的世界里真实地发生了。
当时雅雯和两位队友正在城内的冒险者酒馆招揽冒险者向导，打算清理怪物部落，获取一批灵性材料。
自从魔纹枪械大规模普及以来，学徒们发现这玩意猎杀野外的怪物太好使了，不仅安全性得到了极大提升，就连猎杀效率都上了一个台阶。
以往需要五六名学徒才能毫发无损地干掉一个由200只怪物组成的哥布林部落，现在三名学徒绰绰有余。
只要在怪物部落附近找到一个制高点，采取制高点战术，可以轻松摧毁怪物们的抵抗意志。
诸如「某某学徒小队干掉了一个蜥蜴人部落，获得了价值2000黑塔点的灵性材料」的消息，在学徒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刺激得很多人眼睛都红了。
雅雯哪里还按捺得住，当然想要加入这一场财富盛宴。
当消息传到酒馆时，一名男学徒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将消息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
整个酒馆霎时便沸腾起来了。
雅雯和伯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托比捏在手里的酒杯，更「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男学徒还多喊了一句：「各位，我从巫师塔获得的消息还说，风暴之翼先生操控的穿梭机集群，正在将四臂战魔的尸体吊运回来，吊运路线将会经过达比城的西侧城墙。」
包括雅雯三人在内，大批学徒二话不说便冲出了酒馆，一路朝着城墙狂奔，想要见证这个充满传奇性的时刻。
不止是学徒，就是很多冒险者都跟着凑热闹，成群结队的离开了酒馆。
站在高达十五米的城墙上，可以清晰望见粗大烟柱从远处升腾而起。
不过烟柱明显有了减弱的趋势，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巫师世界的许多植物拥有抵御火灾的能力，一旦感知周围爆发火灾，它们的叶片便会迅速释放含有特殊成分的雾气，有效阻隔火焰获得氧气。
无需任何人救火，最多一两个小时，火焰便会在浓雾的压制下渐渐熄灭。
过了几秒。
「呼——呼」
伴着密集的呼啸声，穿梭机集群迅速接近了达比城。
学徒们的目光追逐着集群，不少人立即施展【透镜】丶【望远镜】之类的戏法，试图找到被吊运的恶魔尸体。
议论声马上如同潮水般扫过了城墙。
「我看到了，真的是四臂战魔！」
「啧啧，浑身鳞片都熔化了，据说连【爆炎火球术】都只能在鳞片上留下少许焦痕，风暴之翼到底是怎么将恶魔打成这个鬼样子的？」
「我真是不敢相信，穿梭机看起来这么脆弱，一发火球术就能将其摧毁，居然干掉了那么强大的深渊恶魔。」
「夥计们，别感叹了！我建议你们赶紧多攒一点黑塔点吧，听说学院的黑塔商店用不了多久便会上架穿梭机了，到时候没钱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先用上穿梭机。」
这时雅雯同样看清了死状凄惨的恶魔，眼眸中立刻被震惊填满了。
女仲裁者比这里其他人更清楚莫宁的实力有多强，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杀死一级巫师级别的恶魔。
雅雯聆听着人群中飘荡的议论，神情稍稍有些复杂。
自从与莫宁同期的三位少女来到达比城之后，她见到天才少年的次数便急剧减少。
双方唯一的联系，便是每隔几天收到莫宁通过传讯道具发来的任务。
尽管每个任务她都努力做得尽善尽美，可这似乎无助于拉近距离。
雅雯对此很是无奈，也很不甘心。
但她明白，那几位漂亮少女早早地就占好了位置，谁让她来得这么迟呢？
很快。
集群带着恶魔尸体飞越了城墙，直线掠向了巫师塔的方向。
学徒们的脑袋整齐划一地摆动方向，继续追逐着集群，从天空中看，这个动作颇为有趣。
人群的讨论话题发生了偏移。
「不知道莫宁先生将从学院获得多少奖励，这一定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吧。」
「我听说学院有一套奖励标准，杀死一级巫师级别的怪物或者黑巫师，奖励额度通常在两万黑塔点左右浮动。」
「我的天呐！我每年差不多可以赚五六百黑塔点，我需要三十多年才能赚两万黑塔点。」
「风暴之翼先生获得的奖励应该不止两万黑塔点，别忘了，这位先生可是一级学徒，他完成了学院历史上从未有人达成的成就，奖励翻一倍达到四万黑塔点都并非不可能。」
周围的学徒们听着以「万」为单位的巨大数字，每张脸庞都写着满满的羡慕。
雅雯却没心思听下去了。
女仲裁者收回视线，嘴唇小幅度动了一下，准备招呼两位队友离开这里。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忽然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捕捉到了一道不一样的信息：「听说莫宁带着三个漂亮女新人正在商业区一家叫做四季花园」的贵族餐厅庆祝呢。」
像莫宁这样的「明星」人物，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关注，做了什么丶说了什么丶吃了什么都会被不少人津津乐道，这个消息传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雅雯愣了一下，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女仲裁者略作犹豫，立即下定了决心：「这是一个好机会，就这么干了！」
「雅雯小姐！」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飞射过来，拦住了她即将迈出的脚步。
女仲裁者下意识转头望去，看见一名男学徒正站在几米外，客气地颔首致意。
对方的灰袍胸口赫然绣着三条银线，这是三级学徒的标志。
雅雯并不认识这张面孔，但此人却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这让她有些意外。
她马上明白过来，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经常给莫宁先生跑腿干活，让很多人知道了她的名字。
虽然仲裁庭是强力部门，可一个没多大名气的新人仲裁者，不至于让三级学徒牢牢记住。
雅雯脑中快速闪过上述念头，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笑容，同时向男学徒颔首回礼。
三级学徒简单自报家门：「我叫卡勒，前几天才抵达达比城。」
自从轰轰烈烈的巨沼战争打响，学院接连向这座城市增派了好几批人手，卡勒正是最近被调过来的学徒之一。
学院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因为达比城两次发现黑巫师据点，确实有必要增加人手。
二来则是达比城成为了以魔纹枪械为代表的新武器丶新战术的试验地，在学院管理层心自中的份量大大加重了，这一点自然与莫宁脱不了干系。
卡勒并未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说：「莫宁先生的战绩足以载入学院历史，可以肯定穿梭机是一种具备变革意义的武器，我听说魔纹枪械实验室正在筹建穿梭机工坊，我想知道穿梭机何时进入学院商店销售？定价大致是多少？」
就连三级学徒都主动探听相关消息，可见这一战结束后，穿梭机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雅雯倒是没有隐瞒，爽快地给出了答案：「我从莫宁先生那儿得到过消息，最快五天最迟一周，达比城将作为第一个试验点，开始售卖第一批穿梭机。」
女仲裁者的眉眼带上了笑意：「各位可以开始准备钱款了。」
她稍稍顿了一下，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至于穿梭机的定价，莫宁先生创造穿梭机的目的，就是丰富普通学徒的作战手段，减少学徒在战斗中的危险。
「基于这个逻辑，定价自然不会太高，根据我了解的信息，穿梭机的单价不会超过12
0黑塔点。
「操控穿梭机必须装备心灵水晶环，它分为不同的档次，品质最普通的可以同时操控五十架穿梭机，这东西的定价应该在100黑塔点左右。」
卡勒轻轻「噢」了一声，微笑道：「这个价格比我预估的低了不少。」
120黑塔点只是两罐【宁神药膏】的价格，这个定价称得上相当良心。
心灵水晶是比较昂贵的灵性材料，以其为主材的控制中枢，100黑塔点的定价也谈不上昂贵。
雅雯再次点头致意，刻意透露了一点信息：「今天莫宁先生创造了历史，我得去祝贺莫宁先生，抱歉我得告辞了。」
卡勒立即比划了一个手势：「当然，雅雯小姐请便。」
雅雯快步走到城墙旁，径直翻身跃了下去，同时悄然激发了戏法【漂浮】，如同羽毛般缓缓坠向下方。
托比与伯特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雅雯的双脚尚未触碰地面，便听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从城墙上落了下来。
「老实说，120黑塔点我觉得稍微有点贵。猎杀四臂战魔的战斗证明，穿梭机必须准备多架才能真正发挥出作用，假如按照十架计算，再加上心灵水晶环的费用，这就是1300
黑塔点的巨款！」
「据我所知，一架穿梭机的材料已经超过了60黑塔点，这还不算人工费用，也没有计算知识本身的价值，我觉得120黑塔点真心不贵，这笔钱连一件像样的巫术道具都买不到。」
「夥计，如果你真的嫌贵，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制作，听说莫宁先生准备向学院提交关于穿梭机的论文集，包括近二十篇论文，或许你可以购买阅读权限，研究论文里的制作方法，这样确实省下一大笔钱。」
最后这句话立即引发了一阵哄笑。
雅雯的双脚「嘭」的一下踩上铺在地表的石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学院确实不禁止「自己制作装备，供自己使用」的做法，只要愿意支付知识费用，只要有能力掌握艰深的术数理论，只要具备相应的制作技术。
但如果未经允许便大量对外销售，这将被视为严重侵犯知识创造者权益的行为，仲裁庭第十二仲裁所绝对不会客气，必定会有严厉的处罚。
话说回来，购买论文集权限少说需要五六百黑塔点甚至更多，还得耗费时间与精力研究，还必须掌握魔纹机械的知识，算下来绝对比购买成品更加昂贵。
不只是女仲裁官，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逻辑，所以卡勒才会说「比我预计的更便宜」
0
雅雯看了一眼两位同伴，低声道：「走吧。」
托比跟上她的脚步，小声嘟哝道：「有些人可真是贪心，恨不得莫宁先生以成本价出售穿梭机。」
他加重语气强调一句老生常谈的话：「知识是有价值的，我觉得穿梭机应该卖200黑塔点，才对得上穿梭机代表的革命性战术。」
伯特附和道：「确实，120黑塔点的定价太便宜了，利润率太低了。」
事实上。
表面看上去利润确实不高，但根据莫宁的估算，一年内的销售数字将以「十万」为单位。
说得具体一点，保守估计可能达到20万，乐观估计甚至可以达到惊人的60万。
如果达成了后者，相当于学院里的巫师丶学徒平均采购10架穿梭机。
这个数字并不算夸张。
晶片灵魂纳米已经熟悉了穿梭机的性能，正在紧锣密鼓的研发智能操控程序，并且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
最多再过两天，第一代智能程序便会诞生，届时再将其转化为魔纹组，穿梭机的操控性将会迎来一次飞跃。
而智能程序有一个重要的优点—操控的穿梭机数量越多，战斗力越强大。
只要学徒体验过一次智能程序的强大性能，他们肯定乐意购买更多穿梭机。
薄利多销，正是莫宁定下的销售策略。
托比并未继续抱怨，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雅雯，既然要向莫宁先生祝贺，那我们得准备一些贺礼吧？」
女仲裁者早已有了腹稿：「听说莫宁先生喜欢灵性饮料，他的单间储备了不少，我们可以送一批灵性饮料，莫宁先生精通魔纹学，我们再准备一些高品质的灵性材料。」
她微笑着说道：「前一段时间的沼泽战斗中，托莫宁先生的福，我们都获得了大批积分，积分正好可以兑换高品质材料。」
托比大为赞同：「这个主意不错！」
伯特问了一个问题：「贺礼的标准定为多少黑塔点比较合适呢？」
雅雯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500黑塔点吧。」
正常情况下，学徒彼此送礼的限额都在50黑塔点以内，大多数是20到30黑塔点，即便关系非常密切也极少超过100黑塔点。
三位学徒合力赠送价值500黑塔点的贺礼，诚意不可谓不足。
伯特却提出了不同意见：「莫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我觉得800黑塔点更合适一些。」
托比毫不犹豫地支持了更高价值的方案：「莫宁先生给我们的帮助太大了，我觉得80
0黑塔点更合适一些。」
自从抱上了莫宁先生的大腿，他明显感觉到其他学徒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所以他认为这是有必要的投资。
雅雯从善如流：「好吧，那就多送一些贺礼。」
伯特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学习过戏法【礼物包装】，到时候我负责将贺礼包装得更加精美。」
雅雯顿时笑了起来：「那就交给你了。」
【礼物包装】是一个非常冷门的戏法，她一听便知，这位同伴估计老早就做好了给莫宁先生送礼的准备，所以才特意抽空掌握了该戏法。
十分钟后。
三人组带着精美的礼物，怀着一丝忐忑，叩响了一个豪华包厢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三人齐齐吃了一惊。
只见装饰奢华的长条形餐桌前，坐着莫宁和三位少女，桌面上摆放着香味诱人的饭菜。
但一侧的墙壁离奇的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看似无边无际的幽暗。
一匹四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骨马，正一动不动的站在无垠的幽暗中。
骨马转头看了一眼三人，他们瞬间产生了一种思维和灵魂都被冻结的可怕感觉，浑身上下更是汗毛倒竖，有一种拔腿逃出这里的强烈冲动。
下一刻。
骨马收回了视线，朝着莫宁轻轻点了点头，掉头奔向了幽暗深处，马蹄每一次落地便留下一朵苍白的火焰之花。
短短一个呼吸后，骨马的身形消失在幽暗中。
原先的墙壁逐渐浮现出来，最终彻底遮蔽了幽暗。
雅雯回过神来，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心中还有强烈的后怕。
直觉告诉她，那匹骨马杀死她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女仲裁者到底有一些见识，瞬间意识到骨马至少是二级以上的恐怖魔兽。
雅雯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有心想要询问一句，可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托比和波特也没有好多少，两人的脸都一片煞白。
莫宁瞄了一眼三人，像是猜到了雅雯的疑问，主动回答了问题：「这是二级巫师伊琳阁下的灵界夥伴，它带来了阁下的讯息。」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封印，雅雯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祝贺无需赘述，只是公式化的流程。
倒是莫宁用一句话给了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我负责的魔纹枪械实验室，即将改名为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现在实验室里比较缺人，等实验室正式登记完毕，你们三个来实验室里工作吧。」
雅雯三人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晕眩感。
这是惊喜的晕眩，也是兴奋的晕眩。
多少二级学徒孜孜以求的就是加入一个巫术实验室。
虽然这个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的实际负责人是一级学徒，但学院的三级学徒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通通都想进入这个前途无量的实验室。
而他们却毫不费力地得到了这个人人渴求的机会。
雅雯在心底念叨一句「赞美莫宁先生」，用平生最认真的语气说道：「莫宁先生，我时刻准备着为您效劳。」
女仲裁官面对比自己低一个级别的鳕学徒，罕见地说出了「您」这个敬语。
托比和波特同样激动得不得了，跟着做出了表态。
又聊了几句后，雅雯等人便自觉离开了。
这是少年和少女们的聚会，稍微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雅雯走出了餐厅大门，感受着扫过街道的风，忽然反应过来：「夥计们，你们说那四恐怖的骨马是不是二级巫师伊琳阁下派来给莫宁先生送贺礼的信使？」
这句话的「送贺礼」一词，吐词格外重。
托比伸手摸了一下下巴，跟着反应过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堂堂二级巫师给一级学徒送贺礼，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这个一级学徒刚刚完成了杀死四臂战魔的壮举，这种事并非不可能。
雅雯脑洞大开，又猜测道：「搞不好驻守达比城的巫师们，全都给莫宁赠送了贺礼。」
连二级巫师都送了，那些一级巫师送礼是很正常的事。
伯特忽然想起一件事，脱口而出：「我以前从一本笔记上看到过，学院的正式巫师杀死巫师级别的怪物或者敌人后，通常会收到好友的礼物，笔记上将这种事戏称为巫师的成人礼」。
「」
这又是证明「巫师们送礼」的有力证据。
雅雯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二级巫师的灵界信使出现在达比城，原来巫师们还有这个传统习俗。」
托比则感慨道：「以学徒的身份接受巫师们的贺礼，莫宁先生应该是黑塔学院成立以来的第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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