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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卑鄙的人类
巫师塔的专属单间内。
水幕仪的柔光映亮了室内，光线落在三位少女的俏脸上，额外增添了一分层次感。
「这是增程式狙击弹」！」
莫宁对着旁边三位少女讲解道：「它的原理并不复杂，弹底加装了特制的推进剂，药剂瞬间爆燃喷射出高速气流，从而推动子弹二次加速，不仅可以大幅提升速度，也能有效延伸射程。」
这句话提到的的「推进剂」，效用近似前世的火药，但原料由数种灵性药剂调配而成，只需小指指尖的分量，便能爆发出令人吃惊的推力。
论述增程弹的论文，早在半个月前便提交给了学院，但注意到该论文的人并不多。
此时在水幕画面中。
四臂战魔周围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寒冰力场。
无数微小冰晶悬浮在力场内，一枚枚增程狙击弹一头撞入力场范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迅速降低，飞行了不到三米，一下子凝固在半空。
与两位巫师预计的一样，这只恶魔明白自己难以避开狙击弹，果断施展了深渊巫术硬抗子弹。
可对降临到巫师世界的恶魔而言，这是最被动丶最糟糕的战术。
毕竟这里不是混沌深渊，巫师世界的法则无时无刻不在排斥它们，它们的魔力恢复速度远远慢于身在深渊。
力场使用的时间越长，抵挡的攻击越多，魔力消耗得也越多，它的处境必然会更危险。
安雅目光扫过水幕，对四臂战魔的力场挡下子弹并不觉得意外。
贵族少女的眼眸里闪着好奇的光，问道：「增程狙击弹的极限速度能到多少？」
莫宁淡淡吐出一个数字：「最高可达每秒1500米。」
安雅丶蕾娜与菲比公主瞬间露出了惊容。
她们接触魔纹枪械的时日已经不算短了，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
普通魔纹枪的子弹初速不过每秒500多米，增程弹的速度翻了差不多两倍，杀伤力和突防能力拔高了一个层级。
蕾娜忍不住惊叹了一声：「确实太快了，难怪四臂战魔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莫宁的语气依旧平静：「目前使用的推进剂只是第一代配方，当初我花了三天才摸透配比，后面应该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将来达到每秒2000米甚至更高都不是难事。」
他顺势将这个任务丢了出去，含笑问道：「这是长期性的改进工作，就交给你们三个了，你们愿意接手吗？」
三位少女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兴奋的连连点头。
「当然愿意！」
「这是我们的荣幸！」
放眼偌大黑塔学院，哪个学徒不想参与巫术研究课题？
大多数学徒在学院里苦熬数十年，直到魔力陷入衰退，捞到的研究课题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她们尚是新人，跟在莫宁身边，永远有做不完的全新课题，只要做出成果就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这实在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事。
三位少女获得了这么多资源，如今成长速度早已远远超过了同届新人，菲比公主距离凝结奥法灵魂只有一步之遥，安雅与蕾娜的精神力强度也即将突破1点大关，这都是课题带来的好处。
莫宁没有再说话，视线重新回到了水幕画面。
这场猎杀四臂战魔的重要战斗，他是坐镇后方的「下棋者」，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下达指令就足够了。
巫师之眼大厅内。
哈林与凯恩两人眼中，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位巫师一眼便看出了这种新弹药的价值，它用极致的高速，逼迫四臂战魔不得不选择魔力消耗量更高的防御方式。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消耗战，对恶魔来说无疑相当难受。
凯恩用指尖摩擦着魔杖，微笑着低语了道：「这小子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哈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消耗战持续的时间越长，届时他们对付恶魔的优势就越大。
在他看来，这一枚小小的增程弹，已经将胜利的天平，悄然朝着巫师塔压了一截。
*****
战场上。
悬浮在冰晶力场内的数十枚狙击弹，表面迅速被冰霜覆盖，又遭到深渊气息的侵蚀，只听「咔咔」几声脆响，通通碎裂成金属碎屑，簌簌落在白乎乎的地表。
四臂战魔高高仰着头，用一双冷冰冰的竖瞳锁定着穿梭机集群，布满骨刃的长尾在身后扫动。
它的心情非常不平静。
原本它完全没有将这些巴掌大的金属傀儡放在眼里，可第一轮交锋结束后，它深刻地认识到，这些小东西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嗖嗖一」
伴随着密集的破空声，数百架穿梭机在距离300米左右的空域来回盘旋，宛若一支杀人蜂群。
负责远程输出的狙击穿梭机，位置稍稍靠后一些，距离恶魔超过350米，还有普通穿梭机严密保护着它们。
乍看之下，集群只是简单的圆周绕行。
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穿梭机的速度忽快忽慢，飞行轨迹更是高频次发生偏移，找不到任何规律。
更棘手的是，每一架穿梭机的运动节奏都各不相同，根本无从预判下一秒的位置。
四臂战魔察觉到这个小细节，心中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它了解的情况越多，越是觉得这些小东西当真不太好对付。
对峙持续了一秒。
第二次交锋开始了。
六架小型穿梭机忽然脱离集群，从不同方向朝着恶魔俯冲而来，银色机身在寒霜地表投射下六道淡淡影子。
四臂战魔先警惕地扫了一眼藏在集群后方的狙击穿梭机，四条粗壮的手臂才同时抖动一下。
下一秒，一道深邃的魔力波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感，从恶魔的体内爆发了。
靠下两条手臂快速展开，双手握住了两柄凭空浮现的幽影刀锋；
靠上两条手臂则高高举了起来，双手分别握住了一支锋锐的幽影投枪。
四件武器通体由奇异阴影凝聚而成，形体不住地蠕动扭曲，仿佛像是活过来一样。
这正是四臂战魔的另一项标志性能力—【幽影武器召唤术】。
所谓的「幽影武器」，本质上是高度凝练的深渊魔力的某种具现方式。
该巫术的效果类似巫师世界的零级巫术【魔枪术】丶【魔剑术】，可威力强了十倍不止。
幽影武器还附着着可怕的深渊毒素，哪怕战斗过程只是在对方手臂上划过一个微小伤□，毒素也将迅速蔓延，整条手臂在几秒内便会彻底溃烂。
四臂战魔非常明白，必须尽快摧毁这些该死的飞行傀儡，至少也得干掉大半。
否则被它们无休止地消耗下去，今日搞不好将会葬身在这里。
「嘶——！」
四臂战魔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空中漂浮的无数冰晶也随之抖动了一下。
恶魔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落地「嘭」的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第一次施展出了深渊武技。
只见上侧双臂猛地向后一沉，紧接着猛力向前摆动，两支幽影枪霎时脱手而出，速度快得拖出两道残影。
尽管是全力投掷，速度才堪堪超过每秒700米，相比增程狙击弹的恐怖速度，还不到后者的一半。
片刻之后。
幽影枪飞出一半距离，枪身忽然闪动一下。
每支枪诡异一分为三，六支漆黑枪影分别朝着六架穿梭机疾射而去。
同一时间。
晶片灵魂完成了疯狂的计算，做出了一连串动作。
纳米将矢量旋翼的功率提升到极限，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过载，呼啸声增大了不少。
穿梭机的飞行速度翻了一倍，它们不仅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迎着幽影枪冲了上去。
双方相向而行，相对速度瞬间突破了每秒1000米的高速，只需0.1秒便会发生猛烈的碰撞。
就在幽影枪即将命中的前一刻，穿梭机的旋翼喷口齐刷刷地偏转方向，机体立刻发生了一个近乎90度的直角转向。
四臂战魔的目光闪动一下，冰冷竖瞳中再次闪过一抹惊异。
通过魔力操控六支幽影枪拉出一道大弧线，死死追着穿梭机的尾迹飞去。
按理来说，能量武器不具备实体，机动性应当显着强于飞行傀儡。
但眼前的情况恰好相反。
幽影枪先是飞过了头，被迫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开始追击，机动性差了一个档次。
半秒后。
尽管穿梭机在极短时间内进行了多次大角度机动，但受限于速度的巨大劣势，最终还是被幽影枪击中了。
枪尖轻轻擦过穿梭机的机身，表面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锈蚀，魔纹回路被腐蚀断裂，当即失去了动力。
四臂战魔隐隐有所感应，快速抬起一条手臂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
周围漂浮的冰晶瞬间聚集过来，在前面凝成了一面外形模糊的冰墙。
「轰轰！！」
六架穿梭机同时自爆。
此时它们距离恶魔最近的才30米，最远的也不足50米。
爆炸产生的破片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铺天盖地的击向了四臂战魔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
数不清的破片急速撞入防御力场，速度急速衰减，直至彻底归零。
破片顷刻被寒霜爬满，然后在一个呼吸之间化为细碎砂砾，像雨点一样坠落在地表。
第二轮正面交锋就此结束。
六架穿梭机全部损毁，四臂战魔毫发无伤，双方的比分看似是六比零。
可四臂战魔心头没有一丁点喜悦。
它望着漫天飞舞的机群，眼神却变得愈发凝重。
这只恶魔明白，刚才自己召唤幽影武器，又撑起冰晶盾防御，魔力消耗并不小。
相比之下，取得的战果不值一提。
更关键的是，这些小东西一看便知是人类巫师批量制造的物品，看起来也比较廉价。
四臂战魔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城市，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一个念头：「城内的巫师塔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小东西？」
*****
巫师之眼大厅内。
凯恩观看完第二轮交锋，低声报出了数据：「保守估计，四臂战魔降临巫师世界消耗了100点魔力，在战斗中已经消耗了120点魔力。
「恶魔大多是魔武双修的路子，魔力积累并不深厚，四臂战魔体内的深渊魔核」，蕴含魔力应该在4500点到5500点之间，算起来消耗量至少达到了4%。」
所谓的「深渊魔核」，正是混沌恶魔特有的魔力核心。
这东西有一个有趣的特性，恶魔活着的时候，深渊魔核是纯能量存在。
而一旦恶魔死亡，深渊魔核有一定的概率凝结成实体，这也是巫师眼中的珍贵材料。
巨像巫师说到这里，老脸不自觉露出了笑容：「莫宁这小子操控的五百多架穿梭机，足以将四臂战魔的魔力消耗一半以上。」
凯恩顿了一下，语带惊喜的给出一个结论：「我们这一战的赢面相当高。」
己方两位巫师还加上巫师塔的助力，不管怎么计算，失败的概率都不会超过一成。
战斗开始前，他绝对想不到，一群廉价的穿梭机居然可以将四臂战魔逼到这等窘境。
哈林重重点了一下头，看着恶魔的目光就像是注视着一具尸体：「四臂战魔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位镇守巫师忽然话锋一转，轻声道：「等这一战结束后，我打算以巫师塔的名义采购500架————」
话还未说完，哈林马上改口了：「不，采购1000架穿梭机是更合理的做法。」
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确实看中了穿梭机展现出来的战力，另一方面则是投桃报李。
天才少年给巫师塔帮了这么大的忙，也让他有一个立下大功劳的机会，通过采购订单的方式回馈一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1000架穿梭机的总价值不过才10万黑塔点出头，以镇守巫师的权限，向学院申请被通过的可能性非常大。
凯恩马上出言表示支持：「这是一个好主意，巫师塔确实可以买上一批。」
这时光幕又有了新的动静。
四臂战魔似乎认为，继续与集群对峙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它果断放弃了耗费魔力制造出来的冰霜之地，迈开四条腿朝着丛林深处狂奔而去。
这只恶魔奔跑不是依靠两条腿，而是——三条。
那条刀刃尾巴也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它大力将尾巴尖端插入泥土中，像弹簧一样猛力弹起，一下子可以跳跃十几米，这使得移动速度达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
看得出来，四臂战魔打算打运动战。
另一方面，也是用消耗体力的方式，节省一部分魔力消耗。
「嗖—嗖」
穿梭机集群立即开始追击。
「嘭——嘭—」
狙击穿梭机频频开枪，发射的并非昂贵的增程子弹，而是最普通的狙击弹。
这么做的自的不是为了杀伤，主要是打断四臂战魔的运动节奏。
尽管如此，四臂战魔躲避起来依旧并不轻松。
因为纳米对敌人运动轨迹的推演，以及对子弹落点的计算，达到了超高的精准度。
每一枚射出的狙击弹，都让恶魔有些难受，要么卡死了它的移动路线，要么让它不得不防御。
四臂战魔不得不频频施展小型冰晶护盾，抵挡从各个方向射来的子弹。
魔力消耗确实减少了，但魔核蕴含的魔力总量依旧在不断下降。
三十秒后。
四臂战魔再度体验到了穿梭机集群的另一种战术，这也让它意识到操控小东西的人类有多么阴险。
它刚刚冲入一片密林，忽然感应到不对劲，下意识来了一个急停。
但来不及了。
「轰隆——轰隆—
」
一连串的巨雷轰然炸响。
恶魔脚下的地面，宛如火山喷发一样，冒出了炽烈至极的火焰。
一股狂暴的灼热气浪，顷刻将四臂战魔掀飞到了天空。
它在离地而起的一刹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卑鄙的人类！」
这只恶魔哪里还不明白，狙击枪不断狙击的主要目的，就是逼迫自己朝着「雷区」冲0
但它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对危机有着极强的感应，为什么没能感应到脚下这片区域有问题？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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