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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照言才终于放任了最后的本能。
手臂抬起，双臂狠狠箍住楚无腰际，带着孤注一掷的贪恋，用力地，将自己撞进那个怀抱。
力道急且沉，似是要将这片刻的亲近，生生凿进彼此骨血里。
楚无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
惊愕之余，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回抱住怀中颤抖的清瘦身躯。
掌心贴在对方单薄的背脊上，隔着衣物，感受到那底下紧绷的肌肉。
只是这拥抱太过短暂。
楚无甚至来不及收紧手臂，说点什么，怀中的身影开始便变得透明，变得模糊。
如同被清水晕开的墨迹，色彩与轮廓飞速淡去，从他的臂弯中无声抽离。
整个人化作一缕淡墨色的烟痕，被风牵引着袅袅飘升，打了个旋，便融进了上空那片深邃的漩涡。
墨色翻卷，旋即被吞没。
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连同楚无手臂间那点刚落下的轻浅力道，也尽数落空。
空茫感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漫上心头。
他下意识收紧手指，指尖攥住，却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然后，一声细弱的喵呜，轻轻落进耳畔。
楚无垂下眼眸。
脚边，蜷着一只虎斑纹路的小奶猫，正仰着小脸，用那双圆溜溜的紫色猫瞳凝望着他。
猫身小小一团，尾巴尖还在不安分地轻轻甩动。
是……小九。
方才绷紧的心脏，像是被这软绵绵的一声猫叫戳了一下，轻轻拨松了一丝。
楚无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指尖触到温软的毛絮，裹着鲜活的生命力，驱散了些许残留的惊悸。
“小九……”他低声细语。
小猫似乎听懂了，主动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咕噜声。
紧接着，它抬起小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脚，再仰起脸，紫瞳巴巴地望着，喵呜声拖得更长，更软。
那点想要被抱起来的心思，直白又真切。
楚无正犹豫着，是先把小九抱起来安抚，还是先查看手机——
一只戴着深蓝手套的手，骨节分明，从他身侧伸了过来。
行白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挂件状态，站在了他身边。
长臂一捞，赶在小猫即将顺着楚无裤脚往上爬之前，稳稳地将那团毛茸茸捞进了自己怀里。
小九骤然离地，不满地“喵”了一声，在行白臂弯里扭动了一下。
但行白只是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小东西便瞬间安分，喉间重新滚出咕噜声，眯起了紫瞳。
画面瞧着竟十分和谐。
楚无望着小九惬意的模样，定了定神，将目光从行白怀里那只享受铲屎官服务的小猫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间原本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此时已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照言正侧躺在一侧的床榻上，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
他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着颊边垂落的碎发。
最重要的是，角色状态栏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值，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回升。
生命值已经跳到了三位数，精神值虽然依旧偏低，却也总算脱离了危险区间。
楚无心头微松，立刻点开下方的聊天框。
正准备打字询问情况，指尖却不慎多触碰了一下屏幕。
一个话筒形状的图标，突然在聊天框亮了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楚无动作一顿。
这是……语音通话功能？
这个游戏系统里，居然还有语音的选项？他先前居然从未留意过。
但转念一想，往日自己偶尔对着屏幕说话，似乎也从未特意点开过这个按钮，屏幕里的角色却总能够准确回应……
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冒出来，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
他移开了原本打算打字的手，没有去触碰那个话筒图标，而是直接对着手机屏幕，试探性地开口：
“小言，现在感觉怎么样？”
下一秒。
屏幕里的像素小人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迅速丢开了指间把玩的碎发，腾地一下从床榻上翻起身。
正对向屏幕时，手中已经多出了纸与笔，神情认真。
随即，那张像素脸上绽开一抹清晰明亮的笑容，轻快的声音裹着藏不住的小雀跃，透过手机听筒清晰传出：
“好多了哦，会长哥哥！”
语气里满是往日的鲜活，比方才的状态好上太多。
听见这熟悉的昵称，楚无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缓下来。
果然……不需要特意开启，语音功能似乎一直是默认生效。
或者说，其实是身处游戏世界的他们，本就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他的呼唤。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眼下并非深究的时刻。
楚无定了定神，对着屏幕轻声追问：
“刚才到底是什么回事？你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弄成那副样子？
屏幕里的照言眨了眨眼，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稍显飘忽，语气竭力维持着轻快：
“啊，这个……大概是那地方有点特殊，对我这种……唔，就会有些压制。
“一不小心没适应过来，就……稍微有点不舒服。
“现在已经好多啦！会长哥哥别担心！”
这话若是在他查看状态栏前听见，楚无或许还会信上几分。
可亲眼见过那触目惊心的极低数值，又对比过行白被坏境压制时的状态，便再不会信少年这显而易见的托词。
楚无没应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屏幕里的人，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没信这番说辞。
在这样沉默的注视下，照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挂不住。
他低下头，指尖揪着书页的一角，声音也低了下去：
“……好吧。其实是因为……离‘污染源’太近了，冲击比预想中要强，一下子没控制住，就……有点失控了。
“本来……本来以我的控制力，根本是不会提前失控的……”
污染源？
楚无心头一凛，行白之前那些关于“疯狂”与“失控”的解释，瞬间在脑海中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