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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主神空间(第1/2页)
光芒消散时，成天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不是废墟那种破碎的实地，不是数据塔那种金属的实地，而是真正平整的、坚硬的、有人工痕迹的实地。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望不到边际，无数悬浮的光球像星辰般点缀其间，洒下柔和的冷白色光芒。大厅四周排列着数十个光门，每一个光门上都标注着不同的编号和名称——【副本传送门·C级】、【兑换大厅】、【个人空间入口】、【逆袭者公会】……
地面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下方更深层的结构，无数光点在那些层次间流动，像这座巨大建筑的血脉。
大厅中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那是所有逆袭者的实时排名。
而成天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第一名：成天·判官候选人13号·觉醒度100%·当前积分：374,892】
第二名和他差了整整二十万积分。
“主神空间……”李欣然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恍惚，“我真的……回来了。”
成天转头看她。李欣然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光幕，眼中情绪复杂——有释然，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怀念。
“你以前来过？”成天问。
李欣然点头，又摇头：“不算来过。十六岁那年被送进第一个副本前，在这里停留了不到十分钟。系统只给了我基本的装备和说明，就把我推进了传送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时候我还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家。后来才知道……根本没有家可回。”
成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现在有了。”他说，“你不再是一个人。”
李欣然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说话。
两人开始探索这个被称为“主神空间”的地方。
圆形大厅比他们最初以为的更大。除了那些标注明确的光门，还有无数隐藏的通道和小型空间，通向各种功能区域。成天用自己的权限（现在他是第一名，拥有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打开了一个小型信息终端，开始浏览这个空间的基本规则。
“主神空间是所有逆袭者的中转站。”他一边浏览一边说，“每个完成副本任务的逆袭者都会在这里短暂停留，可以用积分兑换物资、强化能力、购买情报，然后进入下一个副本。”
“短暂停留？”李欣然皱眉。
成天指着信息终端上的一行小字：“普通逆袭者的停留时间上限是72小时。超过时限，系统会自动强制传送下一个副本。但……”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权限等级，“我的停留时间显示是‘无限’。”
李欣然没有惊讶：“你是零号规则激活者，系统已经无法强制你做什么了。”
成天点头，继续浏览。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怎么了？”李欣然问。
“这些兑换列表……”成天将信息终端转向她，“你看第三类。”
李欣然凑过来看。第三类的标题是：【特殊能力兑换·清道夫协议分支】。
下面列出的能力包括：【规则切割(初级)】、【规则切割(中级)】、【规则切割(高级)】、【清道夫共生体培育】、【清道夫协议植入】……
每一个能力后面，都标注着兑换所需积分和成功率。
而【清道夫协议植入】的成功率，只有17%。
“他们……”李欣然的声音发抖，“他们把清道夫协议当成商品？让逆袭者主动选择变成怪物？”
成天没有说话。他继续往下翻，找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维度稳定委员会直属招募通道】
【要求：完成三个以上S级副本，积分累计超过50万，觉醒度80%以上】
【待遇：成为委员会正式观察员，脱离副本循环，获得永久居住权】
【备注：需接受清道夫协议改造，成功率约34%】
“脱离副本循环”的代价，是变成清道夫。
而那些成功率低于34%的数字背后，是无数失败者的尸体——他们会在改造过程中失控，被系统直接回收，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成天关闭了信息终端。
“委员会从来不缺炮灰。”他说，“他们只需要最优秀的那些，变成他们的工具。”
李欣然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个【清道夫协议植入】的成功率，眼神空洞。
成天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
“你已经摆脱了。”他说，“协议被我亲手清除了。你不会变成他们。”
李欣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阴霾并没有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新人？”
成天和李欣然同时转身。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在不远处，三十岁左右，面容刚毅，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规则波动——不是成天那种温和的审判者波动，而是更锋利的、像刀刃一样的波动。
“别紧张。”男人举起手，“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排名榜上突然冒出个第一名，想来见识见识。”
他走到成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
“成天，对吧？”他说，“我叫周渊，逆袭者公会会长。欢迎来到主神空间。”
逆袭者公会。成天在信息终端上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主神空间最大的逆袭者组织，由资深逆袭者组成，专门帮助新人适应规则、交换情报、组队完成任务。
“你好。”成天说，“周会长找我们有事？”
周渊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确认一下，排名榜上那个觉醒度100%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目光——从各个光门后、从阴影中、从悬浮的光球旁，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边。
“看到没？”周渊压低声音，“你现在是这里的名人了。觉醒度100%，积分三十七万，零号规则激活者——这些标签加起来，足够让所有逆袭者记住你的脸。”
成天没有说话。他当然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暂时分辨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
“跟我来吧。”周渊转身，“公会里有几个老家伙想见你。放心，不是委员会的人。”
成天看向李欣然。李欣然微微点头。
两人跟着周渊穿过圆形大厅，走进一扇标注着【逆袭者公会·内部区域】的光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无数小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标注着编号和名字。周渊边走边解释：“这些都是公会成员的私人空间。外面那个大厅谁都能进，但这里只有公会成员才能来。安全系数高一些。”
他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最左边的是一个白发老者，看起来至少七十岁，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锐利得像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坐姿笔挺。
中间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眼神温和，但成天从她身上感知到了极其复杂的规则波动——那不是一种能力，而是至少五种不同能力融合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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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边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和成天差不多大，二十五六岁，长相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正低头看着什么资料，听到门响才抬起头。
“来了。”周渊示意成天和李欣然坐下，“这三位是公会的核心成员。老李，我们这里最老的逆袭者，经历过二十七个副本。”
白发老者微微点头。
“苏姐，我们这里最强的能力者，能同时操作五种不同规则。”
中年女性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有小顾，我们这里的情报专家。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成天身上，然后落在成天手中的规则书上，最后落在规则书封面上那并肩的金色太阳和暗绿月亮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零号规则……还有两个共生体？”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
成天没有否认。
老李的眼睛眯了起来：“两个共生体？一个还是两个？”
小顾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准确说，是四个。两个完整的共生体，两个器灵。他的规则书里寄宿着四个不同的意识。”
会议室再次沉默。
苏姐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警惕：“年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成天摇头：“愿闻其详。”
“意味着你已经不是单纯的逆袭者了。”苏姐说，“四个共生体的宿主，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那个人最后变成了什么，你知道吗？”
成天看着她。
“委员会的第一任首席观察员。”苏姐轻声说，“也是系统核心的第一个原始意识样本。他叫陈序。”
成天的心脏狠狠一跳。
陈序。
那个在核心空间最后时刻，用李振华的声音和他对话的存在。那个孤独了上万年的意识碎片拼凑成的怪物。那个最后选择帮他、然后消散的存在。
“陈序当年也是四个共生体的宿主。”苏姐继续说，“但他没能掌控住它们。共生体的力量反噬，他的意识被撕裂成二十二份，被委员会捕获，改造成了系统核心。”
她凝视着成天：
“你比陈序幸运。你的四个共生体都是主动选择你的，而且彼此之间没有冲突。但幸运不代表安全。一旦你失控，你会比陈序更惨——因为他只是意识被撕裂，你还有四个共生体会一起陪葬。”
成天沉默了很久。
规则书在他手中微微发烫，晓光和初的印记同时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说“我们不怕”。
“谢谢提醒。”成天最终说，“但我会小心。”
老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年轻人，你和我见过的所有逆袭者都不一样。”他说，“别人听到这种警告，第一反应是害怕、犹豫、退缩。你只是说‘我会小心’。”
他站起身，走到成天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逆袭者公会。不是作为新人，而是作为……我们等待了很久的那个人。”
成天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没有立刻握住。
“你们等我做什么？”他问。
老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等你带我们走出这个牢笼。”
成天的心再次一震。
“你以为只有你想反抗委员会？”老李说，“这里每一个人，都曾试图反抗。但我们失败了，被囚禁在这里，像被剪掉翅膀的鸟。我们只能等，等一个真正能激活零号规则的人出现。”
他指了指自己：“我，二十七个副本，亲眼看着一百三十七个队友死在委员会手里。苏姐，十九个副本，她的丈夫和女儿被改造成清道夫，现在还在某个副本里游荡。小顾，十一个副本，他的记忆被系统篡改过十七次，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谁。”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那些悬浮的光点：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成天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伸出手，握住了老李的手。
“我不会承诺带你们出去。”他说，“因为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出路在哪里。但我会试着找到它。”
老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
苏姐和小顾也站起来，向他点头示意。
周渊拍了拍成天的肩：“行了，先休息吧。你们刚完成S级副本，状态差成这样，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公会给你们准备了私人空间，就在走廊尽头。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聊。”
成天确实累极了。从调度塔到核心空间，从零号规则到裁决团，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精神力虽然因为激活零号规则而恢复了大半，但身体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他和李欣然跟着周渊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两扇相邻的门。
“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李小姐的。”周渊说，“门上有身份识别，你把手按上去就行。有什么需要，用房间里的终端呼叫我们。”
成天点头道谢，然后推开了左边的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简单得像军营。但比起末世废墟里的风餐露宿，这已经是天堂。
成天在床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规则书放在膝上，扉页上那四个印记依然明亮。晓光和初都陷入了沉睡——她们今天消耗太大了。暗和蓝也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闪烁证明她们还在。
他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但下一秒，他突然睁开眼睛。
规则书在剧烈震颤。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更隐秘的共鸣。
成天翻开书页，看到最后几页上，一行新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检测到清道夫协议残留波动】
【来源：李欣然】
【状态：潜伏、微弱、无法定位】
【警告：该残留可能在被特定条件触发后重新激活】
成天的心脏几乎停跳。
协议残留？潜伏？重新激活？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房间，推开隔壁的门——
李欣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欣然？”
她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睛是正常的，身上没有银白色纹路。但她看着成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感觉到它了。”她的声音发抖，“那个协议……它还在。只是藏起来了。藏得很深，深到连你都发现不了。”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它在这里。在等。等我再次失控，或者……等某个特定信号。”
她看着成天，眼眶泛红：
“你说我自由了。但它没有放过我。”
成天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
“我会找到它。”他说，“我会彻底清除它。无论它藏得多深。”
李欣然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窗外，那些悬浮的光点依然静静旋转。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个极其微弱的意识，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在等待。
像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