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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
陆以安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起一撮，像天线上顶着一团乱草。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妈妈”，但没人答应。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陆聿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衫，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过脸。
“安安，醒了？”
“爸爸！”陆以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从被窝里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一把搂住陆聿时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我好想你啊！”
陆聿时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托住他的屁股。
“你睡得像个小猪似的，我可叫不醒。”
“我才不是小猪！”陆以安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爸爸，你瘦了，你看你的脸都凹进去了，工作这么忙吗？”
陆聿时抱着他走回床边，把他放在床沿上。
“好了，不用担心我，你该换衣服了。”
陆聿时蹲下来，从床榻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双袜子，上面有小星星的图案。
“伸脚。”
陆以安乖乖伸出脚，配合着他爸爸将袜子套进去。
正在这时，任苒从洗手间里出来，刚洗漱完。
她也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用鲨鱼夹夹着，素面朝天。
陆以安指着她大叫：“妈妈！你跟爸爸穿情侣装耶！”
任苒一怔，看向陆聿时。
不说她还没注意，这两件纯色的T恤还真有些像。
“安安今天也要穿灰色的衣服。”陆以安认真说道。
“好。”
陆聿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背心和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放在床上。
陆以安自己脱了睡衣，光着膀子，拿起背心往头上套。
脑袋钻出来，头发已经乱成了鸟窝，一撮翘在头顶，一撮歪在耳边，还有一撮挡在眼睛前面。
他自己扒拉了两下，更乱了。
“爸爸，帮我弄一下头发。”陆以安道。
陆聿时伸手，用手掌压了压，可压下去又弹起来，那撮头发就这么倔强地支棱着，像一丛不肯低头的草。
任苒靠着一旁的墙，看着这父子俩，忍不住笑了。
“就这样吧，也挺帅的。”陆聿时一本正经地说道。
任苒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往外走。
“走吧，下楼吃饭去。我听阿姨说，今天早上有安安最爱吃的奶黄包哦。”
*
三人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
保姆煮了白粥，蒸了奶黄包和烧麦，还有一碟咸菜和几个切开的咸鸭蛋，蛋黄流油，橙红橙红的。
陆聿时把陆以安抱上椅子，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任苒顺势坐在了陆聿时的对面。
保姆从厨房端来三杯鲜奶，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今天一早，她就看到了任苒给她的微信留言，说是陆聿时回来了，要多准备几份早餐，也许医院那边也用得上。
“陆总，任小姐提醒我多准备些早餐，您看看需要些什么，我给您装好，带去医院。”
陆聿时正要回答，陆以安先开口了。
“爸爸为什么要去医院？”
任苒看了陆聿时一眼，放下筷子：“是爷爷他生病了，爸爸今天要去探望他。”
陆以安的表情变了，小眉头皱了起来。
“爷爷怎么了？”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很快就好了。”任苒安慰他，“奶奶现在在医院陪着他，安安不用担心。”
前阵子陆海潮的身体情况还不明朗，所以他们才把他住院的事情瞒着。
现在既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任苒觉得也应该让陆以安知道。
陆以安转过头看着陆聿时，眼眶红了：“爸爸，我们一起去看望爷爷吧。”
“安安，爷爷最近需要休息，等过几天爷爷好一点了，妈妈再带你去看他，好不好？”任苒的声音很稳，听着让人心安。
陆以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
“好。”他看向任苒，“妈妈，安安也会乖乖听话，不让爷爷奶奶担心的。”
任苒欣慰地点了点头。
陆以安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喝得很快，差点呛到。
陆聿时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不急。”
任苒也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粥渍。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安安了。”陆聿时朝任苒说道。
“不辛苦，主要是阿姨在这儿照顾，我主打一个陪伴。”任苒笑了笑。
“哪有，任小姐照顾安安可用心了，”保姆毫不吝啬对任苒的夸赞，“她还给安安买了好多新玩具，每一样都陪着他玩，又细心，又有耐心。”
陆以安也捣蒜般点头：“嗯嗯嗯！安安最喜欢跟妈妈一块儿玩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陆聿时，“如果爸爸也能一起，就更好了。”
“好，等爸爸忙完这段时间，就和妈妈一块儿陪安安玩。”陆聿时道。
陆以安开心极了。
任苒挑眉，压低声音，看向陆聿时：“我可没答应跟你一块儿哈。”
“就当再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拿别的换。”
“别的？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好。以身相许都行。”
“……大可不必。”
任苒低下头，战术性地喝了一口粥。
“爸爸妈妈，你们好恩爱哦。”陆以安突然说道。
任苒被这一口粥呛到了，咳了好几声。
“安安，不要乱用词语。”任苒纠正他。
陆以安努努嘴，继续吃他的奶黄包。
保姆把外带的早餐装好，放进袋子里，又塞了几套一次性餐具。
陆聿时吃完了，拿起袋子站起来，看了一眼任苒。
“我先走了。”
任苒点了点头。
陆以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陆聿时的腿。
“爸爸，你跟爷爷说，安安想他了，让他快点好起来，安安过几天去看他。”
陆聿时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好。”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陆以安走到任苒身边，问道：“妈妈，你跟爸爸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
任苒愣了一下：“没有啊。”
“明明就有。”他歪着头，“你们看上去很亲密。”
“傻孩子，那不叫亲密，那叫客套。”任苒站起来，转移话题，“好了，我们搭积木去吧。”
陆以安不依不饶，跟过来继续问：“妈妈，你是不是原谅爸爸了？”
任苒假装没听到。
保姆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