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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像是暴风雨前天边黑压压的云，藏着电闪雷暴，让人心悸。
“昨儿……昨儿送到玉明殿的那件，其实是该送去奕芳殿的……”杨公公只瞟了她一眼，额头就生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错误可大可小，原先还想着九公主素来和善，应该不会太在意的，谁想到她竟然，竟然这样生气……
杨公公此刻有些后悔接了这差事，当时主管指派人的时候，他就该说自己吃坏了肚子去不得的！
“那我的应该是什么样子。”宇文明晖直勾勾地盯着杨公公，语气平静的可怕。
“您，您的是这个……”
他招呼人把屋里的礼服拿了出来。宇文明晖也没接，就这么让人举着礼服。叠好的衣裳自然垂落，金线绣出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活物。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她绕着衣裳走了好几圈，眼睛从礼服领口扫到裙摆，又原路折回，最后还是停在了杨公公脸上。
念祝词的是宇文明兰，不是她。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杨公公都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听到宇文明晖的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还弯着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是听不懂人话吗？让你们回去。”
“是，是。”杨公公忙不迭地应声，还想和宇文明晖说些好话，瞧见她表情依旧冷硬，怂怂地跑开了。
“这内务府的人怎么做事的？前段日子表现的那么好，今天就又出了差错？”白苏不满地抱怨道，陈瑜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转而对着宇文明晖说道：“东神祭的事务繁多，内务府总是要临时调人进去才勉强忙得过来，往年送错礼服也不是没有过……”
“也不见得把两套规制不一样的送错人了。”宇文明晖打断了她的话，“不过也对，明兰姐姐天人之姿，才学冠绝京城，而我不过一个靠着投机得宠的人，哪里配得上去念祝词呢？”
陈瑜急了：“九公主您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四公主的确厉害，可您也是有真才学的啊！就单说那次晚宴上您作的诗，还有翰林院博学的大人，说要誊抄下来，传遍天下呢！”
“那算得了什么！”宇文明晖突然大声吼道，双目通红。
陈瑜几人猝不及防，面面相觑，都一片错愕。
宇文明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蛮横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名宫人，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随后从里面锁了门。
她张嘴大口喘着气，胸脯急促地上下起伏。
什么惊才绝艳，什么旷世之作，不过是她照搬了别人的成果，恬不知耻地标上了自己的名号罢了！
她，她不过是个腹中空无一物的绣花枕头！
宇文明晖靠着门板，身子无力地滑了下去，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渐渐抽泣起来。
卢昭说了听见皇帝要求钦天监更改念祝词的人选，内务府也送来了礼服，她都穿上了，她都挑好了搭配的首饰，想好了那天要怎么表现了，结果现在，现在又来和她说他们搞错了，那礼服其实是给宇文明兰的，她才不是念祝词的人选……
为什么？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