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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玄和王腾从祖地出来时!
夕阳已经斜得厉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拖在青石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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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揉着太阳穴,脚步有点飘。
「月天玄,」他嗓子有点哑,「你说……明天那关,怎麽过?」
月天玄没立刻接话。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月白玉佩。
玉佩温润,贴着皮肤,有种说不清的奇异感。
「回天玄峰再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腾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沿途有弟子看见他们,远远就行礼。
「圣子!」
「王师兄!」
月天玄只是颔首,脚步没停。
王腾倒是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但脸皮有点僵,最后只摆了摆手。
等拐过一道弯,看不见人了,王腾才长长吐了口气。
「操,」他低声骂了句,「老子这辈子没这麽心虚过。」
月天玄瞥他一眼:「心虚什麽?」
「你说心虚什麽?」王腾瞪他,「拜了个老魔头当师父,体内还揣着人家送的『大礼包』——这要是传出去,咱俩直接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那你怎麽没滚?」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去哪儿吗?」
月天玄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
王腾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更没底了:「你别光笑啊,给句话。明天老祖问起来,咱怎麽说?真话假话?半真半假?」
「你觉得能瞒住?」月天玄反问。
王腾噎住了。
是啊,怎麽瞒?
前脚还在秘境里哭爹喊娘求帝兵救命,后脚就活蹦乱跳地出来了——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那……坦白?」王腾试探着问。
月天玄沉默了一会儿。
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
「看情况吧。」他说,「老祖们不是傻子。有些事,他们不问,我们不说。他们问了……」
他顿了顿。
「就看他们想问什麽了。」
王腾听懂了。
这是要见招拆招。
「行吧。」他认命似的点头,「反正你是圣子,你带头。你说啥我就说啥,大不了挨顿罚——总比被当成魔道奸细强。」
月天玄没接这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快落尽了,天边剩下一抹暗红。
「走快点。」他说,「天黑前回去。」
天玄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最后一缕光正好消失。
峰上灯火已经亮起来了,星星点点的,沿着山道往上铺。
守山弟子看见他们,连忙行礼:「圣子!您回来了!」
月天玄「嗯」了一声,脚步不停:「传令下去,今晚闭峰,任何人不得打扰。」
弟子一愣:「……是!」
王腾跟在他身后,心里嘀咕:这是要密谋大事啊。
两人一路进了主殿。
月天玄反手就启动了护峰大阵。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殿顶垂下,把整座大殿罩得严严实实。
王腾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问:「你平时也这样?」
「哪样?」
「回个家跟做贼似的。」
月天玄没理他,转身走到殿中央的蒲团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王腾一屁股坐下,战神戟往旁边一靠。
「行了,现在没外人了。」他说,「你想怎麽说?」
月天玄却没坐稳,语气有些急:「王腾师兄,你体内那魔种,现在什麽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暂时把它压住了,随时能炼化。需要帮忙吗?」
王腾一愣,没想到他这麽直接。
随即咧嘴笑了,笑得有点得意:「放心,那玩意儿奈何不了我。」
他拍了拍胸口:「我运气不赖,体内有大帝印记,正好镇得住。」
「而且——」他拖长声音,「魔种里那些功法感悟,我还没吃透呢。急着炼化干嘛?」
月天玄眉头微皱:「那你练了?那《九幽噬天功》……」
「练了。」王腾打断,表情复杂,「功法是真霸道,霸道得吓人。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他挠挠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自从开始练这魔功,我主修的帝经都快退居二线了。」
「不是我不想练别的。」他苦笑,「是身体自己选了那条路。这功法……像有瘾一样。」
月天玄沉默几秒,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更低:「我也练了。」
王腾眼睛瞪大。
月天玄继续说:「和你一样,那些感悟太诱人,不学白不学。」
「况且当时那情况,不练也不行。」
「不过你说得对,功法确实有问题。」月天玄抬眼直视他,「我用特殊手段探过。《九幽噬天功》表面是仙尊级魔功,进境极快,但最毒的杀招藏在深处。」
王腾神色一凛:「怎麽说?」
「这功法练到高深处,会从修行者心里养出一具『心魔身』。」
月天玄语气沉静,「那心魔身与本体同源,却受功法背后的意志操控。它会不断争夺身体掌控权,一旦被它占上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人还是那个人,魂却成了傀儡。外表看不出异样,内里早已是行尸走肉,只会按功法预设的轨迹走。」
「操!」王腾一拳捶在身旁玉几上,茶盏哐当乱响,「那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想把咱俩炼成活傀?」
月天玄没接话,袖袍一拂,一枚淡金玉简落在掌心。
「前几层的功法,我试着改了些。」他将玉简推过去,「用我的法子看了一遍,加了几道心神防护和预警禁制。」
「心魔滋生的速度能拖慢七八成。师兄可以先照这个练,但务必警醒,一旦感觉心神不对,立刻停下。」
王腾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露出惊色。
「你真能改功法?」他抬头看月天玄,眼神复杂,「这可不是调调行气路线那麽简单……这是要跟功法自带的意志对抗!你怎麽做到的?」
月天玄摇摇头,没解释。
「雕虫小技罢了。」他语气很淡,「比起在秘境里被逼得磕头拜师丶种下魔种,最后还得靠帝兵救命才溜出来……这点手段,算什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丢人丢到家了。」
王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握着玉简,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秘境这事。」王腾终于回到最头疼的问题,「明天老祖们问起来,咱怎麽说?瞒,还是照实说?」
月天玄叹了口气。
「瞒?」他苦笑,「怎麽瞒?……实话实说吧。」
王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照实说……老祖们会不会……」他喉咙发乾,「觉得我们骨头太软,丢了圣地的脸?尤其是你,剑圣前辈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月天玄沉默。
他确实最担心这个。
师尊凌无绝,千年成圣,剑道独尊,骨子里是极傲的人。
自己这个徒弟,若真被知道在外被迫跪拜魔尊丶认贼为师……
月天玄闭了闭眼。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声说,像是说给王腾听,也像说给自己听,「老祖们……应该能理解。毕竟形势比人强。」
王腾看他这样,反倒冷静了些。
「也是。」他咬咬牙,「总不能真为了一时面子,把命丢在那儿。活着才有往后。」
话虽如此,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而窗外,夜色已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