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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撞人
苏荷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靠着靠垫，闭上眼睛。
今天太长了。
从早上六点起来排班，到跟着老太太去薛家，被莫名其妙泼水，被薛钊冷嘲热讽，晚上回来又处理老王和小周的纠纷——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管家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荷坐起来，揉了揉脸，走过去开门。
门外空空的。
她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儿，穿着睡衣，光着脚，仰着脸看她。
“荷荷阿姨。”
苏荷愣了一下：
“安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安安眨眨眼：
“我想让你给我讲故事。”
苏荷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她正要蹲下来答应——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安安的肩膀上。
苏荷抬起头。
陆霆深站在安安身后，穿着家居服，显然是刚从房间出来。
他看着安安，目光很平，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太晚了，荷荷阿姨今天累了，让她休息。”
安安撇撇嘴：
“可是我想听故事……”
陆霆深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安安趴在他肩膀上，还不死心地看着苏荷。
陆霆深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侧过头，看了苏荷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苏荷从里面看到了一点东西——像是“没事，有我”。
苏荷站在门口，看着那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累了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第二天早上，苏荷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糟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苏小姐？苏小姐在吗？”
门外传来声音，是保洁组的一个大姐。
苏荷坐起来，揉了揉脸，走过去开门。
大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单据：
“苏小姐，今天的采购单都在这儿了，您过目一下，没问题我们就去办了。”
苏荷接过那沓单据，点点头：
“好，我看完给你。”
她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一张一张翻看那些采购单。
厨房的、保洁的、花园的、司机的……每张单子上都列着详细的物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
她看得很仔细。
张管家说过，这些单子必须核对清楚，不能出错。
看到厨房那一张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
螃蟹，八十斤，单价二百二，总价一万七千六。
和老王昨天那批一样。
她又往下看了看，确认其他项目没问题，然后拿起手机，一张一张拍下来。
拍完，她点开张管家的微信，正要发送——
门又被敲响了。
“荷荷阿姨！”
安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脆又亮。
苏荷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安安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小卫衣，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起床就跑过来了。
他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荷荷阿姨，你能帮我做松饼吗？我想吃你做的松饼！”
苏荷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浓得化不开。
她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
“好，阿姨给你做。”
她跟着安安往外走，完全忘了手机里那张还没发出去的照片。
陆氏集团，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数据图表，一个项目经理正在做汇报。
陆霆深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
会议接近尾声，项目经理合上文件：
“以上就是本次项目的全部情况，竞标结果已经出来，我们拿下了城南那块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陆霆深微微点头，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表哥，恭喜啊。”
薛钊。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天在薛家正经了不少。
但那笑容里，还是带着一点混不吝的味道。
陆霆深看着他，没说话。
薛钊也不在意，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也拿了个项目，城东那个，咱们兄弟俩今天算是双喜临门。”
旁边几个人笑着附和。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陆霆深站起来，往外走。
薛钊跟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表哥，你家那个管家，还在你家干呢？”
陆霆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薛钊笑了笑：
“我就随口问问，那姑娘挺有意思的，改天请她来我家做甜品，我奶奶挺喜欢。”
陆霆深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出大楼，刚到门口，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
“薛钊！”
那个声音又尖又响，带着哭腔。
陆霆深停下脚步。
薛钊也停下了。
一个女人冲过来，直直跪在薛钊面前，“扑通”一声，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是她。
那天在薛家泼苏荷水的那个女人。
周雨薇。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薛钊，脸上全是泪，妆都花了，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薛钊，那头是我冲动了，我和你道歉，”她抓着薛钊的裤腿，声音发抖，“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薛钊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嫌恶。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的裤腿从她手里抽出来。
周雨薇抓得更紧了：
“薛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睡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对我好！你说你会娶我！”
薛钊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霆深，又看了一眼周围那几个还没走远的人，脸上的嫌恶更重了。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周雨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起来！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薛钊用力抽回自己的裤腿，往后退了两步。
周雨薇跪在地上，伸出手，还想抓他。
但薛钊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了。
周雨薇跪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
陆霆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李秘书已经打开车门等着了。
陆霆深坐进去，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刚拐过一个弯——
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直直冲向车头。
“砰——！”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陆霆深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拉回来。
他抬起头。
车前，周雨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