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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园看了景胤年一眼,但是,景胤年拿着奏章看着,没有一点要理会乌垄的意思,他又看了看延礼,然而,这位大相家的小公子可没有打算开口,一副看戏的表情。
方园顿时知道,他也不能开口了。
没有得到回应,乌垄的心里越来越凉,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但是他又不敢起来,方园没有示意,他也不敢开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渐渐暗了下去,整个承天殿里,除了景胤年和延礼翻动奏章和偶尔的交谈声,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女们点亮了承天殿里的灯,景胤年放下最后一封奏章,长长的出了口气。
看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些奏章看完了。
“今天晚了,就别回去了?”景胤年看向延礼。
延礼摇了摇头:“不行啊,素素还在等我。”
“老混蛋,有异性没人性。”
景胤年翻了个白眼,对方园摆了摆手,方园立刻会意,跑了出去。
“我先走了?”
延礼看了一眼还在跪着的乌垄,问。
“滚吧,绝交。”景胤年不耐烦的说。
延礼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离开了承天殿。
没多久,方园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膳司的几名捧着食盒的宫女太监,一群人鱼贯而入,将几叠常见但是却做的很精致的小菜摆在了殿内的圆桌上。
景胤年洗完手,坐在凳子上,柳轲不在,延礼也不在,甚至景泰也不在,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吃饭了。
不过别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景胤年想了想,端起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自从落仙楼的几位御厨回来了之后,膳司的饭菜明显不一样了,那香味能轻易的勾起肚子里的馋虫,让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还在店里跪着的乌垄,闻到了这阵香气,本就饥肠辘辘的他,肚子立刻叫了起来。
“怎么着,饿了?”
过了一会儿,景胤年开口了,但是依然没有去看乌垄。
乌垄也没有想到景胤年会在这个时候问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公子在问你。”方园冷着脸提醒道。
乌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了个跪的方向,可是跪了这么久,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费了好大功夫才扭了过去。
擦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冷汗,咽了口口水,小声回答:“回大公子,微臣不饿。”
不饿才怪,他本来就特别钟意落仙楼的饭菜,每天都要去一次,现在跪了半天,又吓出了几身冷汗,现在不光饿,还渴。
“不饿啊,”景胤年叹了口气,“这可是落仙楼几名御厨的手笔,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怪可惜的。”
说着,景胤年漱完口,从一旁侍立的宫女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趁着这个功夫,方园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膳司的太监立刻开始上前,轻手轻脚的把碟子收了起来。
收拾妥当之后,方园连忙给景胤年倒了杯茶。
“你就是大武司的右丞武?你叫什么名字?”
景胤年喝了一口,好整以暇的看向乌垄问道。
“臣名唤乌垄。”
乌垄的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干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乌垄?好名字,”景胤年笑了笑,接着问,“既然身为右丞武,对景都的布防应该有所了解,你且说说,东城城卫多久轮换一次?又有几人?”
大武司,除了大司武,还要左司武和右司武,左司武负责协助柳石布防景国,麾下还有两名丞戎。
右司武则是专门负责景都的布防,麾下两名丞武,而乌垄,就是右丞武。
“这个......布防一事,一般是由左丞武负责。”乌垄小声解释道。
他没什么这方面的能耐,而且这些就算是他想插手也插不上,景都的布防可是重中之重,柳石也不让他插手。
“那你负责什么呢?”
景胤年很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温声问道。
“微臣负责的是监市。”乌垄回答。
右丞武一职,其实捞不到什么油水,左丞武又是个油盐不进之人,所以右司武便让他负责管理监察一些和布防关联比较小的事情。
不然仅凭右丞武一职,乌垄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去请客,他的右丞武也不会坐的那么稳。
但是近年来,监市也越来越不好做,因为在景胤年的建议下,景都内的商贾全都给大司农管了,不然乌垄也不会想着能不能换个地方。
“那你便说说监市的情况吧,比如巡察多久一班,哪条街的店铺最多之类的。”
景胤年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调整了一下问的方向。
“微臣......微臣......”
乌垄开始磕磕巴巴的了,坦白说,他连这些都记不住,但是现在在景胤年面前,他怎么敢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你怎么说也是负责监市的右丞武,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吧?尤其是店铺一事,农事司随便找一个人都能倒背如流。”
景胤年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是眼神却越来越冷。
“微臣……微臣实在不知!”乌垄猛的叩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回答。
他没日的工作,除了请客就是去打打秋风,哪里有闲心和功夫去记这些?属下有不是自己不会动。
“那你知道些什么?若是你今日说你所有事一概不知,那不用等大王回来,你这右丞武一职今日就可以直接让出来。”
景胤年面无表情的瞥了乌垄一眼,脸上上面像是隐藏着一层淡淡的阴云,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右丞武,你把你每日所做之事给大公子说说啊!”方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轻咳一声,提醒道。
“每日所做之事......”乌垄回想了一下,“臣......臣每日会亲自在景都内的和那些商贾交谈...以及每日查看城内的店铺的......店铺的......”
“店铺的什么?细作?还是人员的行踪?”
“对对对!就是这些!”乌垄连忙确认道。
“那你每日都和那些商贾交谈,又交谈了什么事?”景胤年喝了口茶,语气又重归平静。
“交谈......交谈......”
乌垄又开始磕磕巴巴,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去店里打秋风,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哪里有什么正事可言。
“行了,你也别交谈了,我看你这右丞武一职还是让出来吧。”
景胤年叹了口气,站起来背着双手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走去。
刚走了几步,景胤年忽然又停了下来,看向乌垄:“晚上你也别回家了,方园,让少相府派人过来,把这位右丞武接过去。”
“少相府?”乌垄一愣,连忙手脚并用的往景胤年爬去,“臣只是渎职而已!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啊!臣还有一家老小!求大公子放臣一条生路!”
少相府监察百官,少相樊溪升没回来之前,少相府人和景都内的大多数官员并不来往,甚至长年大门紧锁。
但是上次景都清洗却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少相府真正的实力,民间甚至传出“进了少相府的,就没有一个冤死的。”这种话。
他的屁股并不干净,稍微仔细的查查,必然能查出很多。
要是让少相府接手,他乌垄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去!
然而,乌垄的手还没有碰到景胤年,几名执甲卫忽然冲了进来,异常轻松的摁住了他。
“你要是没有问题,少相府会放你出来的,”看到乌垄开始颤抖,衣摆也开始往下滴水,,景胤年连忙捂住了鼻子,“快,把他带出去。”
他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把这位右丞武吓成了这个样子。
“大总管!救我!大公子!臣是冤枉的!!”
终于回过神的乌垄挣扎着,想要挣脱,但是执甲卫是景泰的亲卫,各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勇将,岂是这么一个干瘦的不文不武的官员能挣脱得了的?
“大公子......”
方园犹豫了一下,看在同乡的份上,刚想开口求情,景胤年便皱了皱眉,方园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
很快,右丞武乌垄,天黑之后在宫里被少相府的人带走的事就传了出去,所有人都怀疑乌垄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紧接着,就又传出消息,说乌垄是大总管方园奉大公子之命亲自去请的,也是大公子下令送去的少相府。
不明真相的百姓立刻觉得大公子真是利索,因为一个误会,大司武刚刚才跟着大王出征,结果当天右丞武就被关进了少相府。
难不成是因为大王对大司武产生了忌惮,所以才安排大公子在他们走后对大武司下手,安排自己人?
但是很快,这个谣言就被澄清了,数百家店铺在乌垄被抓进少相府之后,立刻放起了鞭炮。
整个景都,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个右丞武,也没有人比他们更受其害。
结果现在这个祸害终于被除去了,还是大公子亲自下的令,又被抓进了少相府,他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