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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卿盯着东珠王的脸色,他并不相信居然有一天会被京兆尹围了家门,当下指着进门来的府尹颜邵,大声叱呵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带人来围了本王府邸!”
“当然是孤。”齐司安站在他身后,百魍和拾光听得齐司安话音一落,自门口出现堵住了东珠王的去路,齐司安抬手一把捏住东珠王的肩膀,眉毛微挑:“东珠王还真是谨慎,在自己家府邸也穿着甲胄,难怪方才要洗漱那么久。”
东珠王神色已然不好,齐司安那些话字字句句,指向的都是他有不臣之心。
一个赋闲在京,并无要职的异姓王爷,却穿着甲胄这是何等道理?就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也要稍稍思量一番。东珠王冷笑一声,抬手便是覆上齐司安的手,用上了气力反手便将人翻到跟前:“殿下,您身子不好,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齐司安脸色总是带着不正常的白,他微眯起眼却下令:“搜。”
府尹颜邵称了一声是,当下示意带来的衙役还有临时借调的铁甲卫将整个东珠王府掘地三尺。齐司安特意嘱咐:“百无禁忌,地窖什么都给我掘了!”
前方传来一声尖叫。却是邹迎若冲撞府门,一鞭子打在府尹颜邵脸上:“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王府造次!?”
见过没眼力的,也没见过这么没有的。潘月卿看着邹迎若将颜邵打落在地,捂着脸上的伤痕口中嚷了好几声有辱斯文。
邹迎若却有着几分不管不顾的架势,她上前来朝着会客厅,抬手扒拉着百魍和拾光的身子,要将堵住门口的两人拉开,更甚者竟然是一巴掌扇到了百魍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总算勾起了齐司安所有的怒火:“孤许你还手。”
百魍应了一声是,反手将邹迎若一掌摔出去,手上顷刻间别着一柄短刃,架在爬起来要冲进正厅的邹迎若脖子上,正是她再上前一步就一到刺入她脖颈的意思,邹迎若到底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东珠王喊了一声爹爹。
她声音刚落,就听铁甲卫拱手:“殿下,在地窖里找到了好些人的尸体。”
“可能辨别身份?”齐司安见东珠王的脸色并不好,当下沉声问道。
铁甲卫:“有一具像是汪汝涵。”
潘月卿看着铁甲卫又吩咐了一遍:“让仵作去验!”
铁甲卫:“验过了,手上有握笔茧,但脸上被地窖里的鼠蚁啃咬,很难分辨清楚。”
潘月卿微眯起眼,她瞧着院子里的一具具被抬起来的尸首,邹迎若瞪大了双眼,上北坊举子失踪的事情整个京都皆沸沸扬扬。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然接近封魔,朝着潘月卿大骂:“你污蔑我爹爹!这一切都是你污蔑的!不可能!我爹爹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是不长眼还是瞎?”潘月卿冷笑一声,跨过邹迎若径直出了正厅,蹲下身子一个一个揭开又盖上,脸色也越来越沉重,她终于在那具应该是汪汝涵的尸体边上站起身来,盯着东珠王面色沉重,她侧过头去吩咐铁衣卫:“带我去东珠王的书房。”
东珠王是齐思程的忠实追随者,一定有什么东西,藏在书房里的!
她可是记得非常清楚,东珠王和在长雁军的齐思程一直有联系,如今也必然一样。在铁甲卫的引路下,她看着东珠王书房里琳琅满目的名贵器皿,书案边上的书画瓷缸里,她俯下身去扒拉了好一阵,前世听齐思程说起过,东珠王最不喜欢书画,这满满的书画缸一定是为了欲盖弥彰!
缓缓将书画一卷一卷打开,果然让她找到了,藏在轴子里的信件。
“这是……?”铁衣卫蹲了下来看见潘月卿摊在地上的一卷卷小纸条,粗粗看过内容之后,有的是跟江南的来信,有的是写满了数量,铁甲卫表情有些惊愕:“东珠王原来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潘月卿嗯了一声,但心下却不这么认定,要知道,是陛下这些年来削藩的意愿越来越强大,才给了东珠王这等心思。况且这些信件居然找不到一封和齐思程有关系的!她并不想体恤东珠王的苦楚,默默将这些书信一张张收拾起来,其中有一封写着一个很近的日期,特意放在最上面,而后起身去交给齐司安。
正厅之中,齐司安正坐主位,冷眼看完了信件,瞧着跌跪在地上的东珠王。冷笑了三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来:“好!很好!”
下令将东珠王收押,一应罪证送往大理寺。这已经不是京兆尹能解决的事情了。他正要决定进宫向陛下禀告这事,却见门口探出小石头的脑袋,他拦住了要登车而去的齐司安与潘月卿二人:“那个人醒了,公子让我赶忙找二位过去!”
韩利醒了!?潘月卿和齐司安双双对视一眼,当下吩咐百魍护送信件和证据,他二人登上车便朝着李锗所在的屋子去。尚到院门口,齐司安便让身边那些铁甲卫将院子围了,下了死命令吩咐:“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许让人进来!”
锁上门,进了屋,只见韩利坐在床榻上,他眼神还带着惊慌,李锗上前安抚了两声只道:“别怕,这位是襄阳王殿下,能为你做主的。”
韩利听着李锗轻柔的话,慢慢平静了下来。目光在看见逆着光进来的两人时候,居然如死灰复燃一般升起一丝希望来,带着歉意一笑:“抱歉,学生不能给殿下请安。”
“无妨。你且告诉孤,你们韩家到底遭遇了什么?”齐司安顺手取来小凳子,坐在韩利床榻前,他问话向来直接,韩利脸上痛苦挣扎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齐司安皱起眉头,从韩利的表情上,他可以确定,定然是知道些什么,但是韩利不愿意说出来。潘月卿抬手摁着齐司安的肩膀,她看多了韩利这般的人,若是好生说话,便是油米不进。她上前身后,冰凉的手指触及韩利的脸:“你娘,死的时候,这里……被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她黑逡逡的眼眸中映照这韩利渐渐收缩的瞳孔:“一个连家中小妾都能对自己蹬鼻子上脸的懦弱夫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这么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