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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东珠王府上这段时日,注销的奴籍。”潘月卿沉声吩咐。
不多时,衙役便呈上来一页名单,居然有一百来号人!
齐司安吩咐人取来大一号的陶瓮,将小童连人带原来的瓮塞入新瓮中,他凑近了小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之后取来一匹锦缎盖住整个陶瓮,他朝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去,通知京兆尹,带上衙役,围了东珠王府!”
而后让人将人牙子顺带着一道搬上马车。丝毫没有受不得腐烂气味的模样上了马车,看着畏畏缩缩的人牙子倒是丝毫没有在意:“噤声。”
说罢便是闭上眼,马车缓缓启动,只听齐司安沉声吩咐:“去东府。”
车夫应了一声是。
东府的石狮子依旧拱立,在京都并不缺乏王府,也不缺乏什么清贵。只是如东府这般傲慢却是少见,就是襄阳王殿下造访也叫他着实等了半个时辰。齐司安端坐在原地,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终于小厮上前来报:“叫殿下久等,实在是王爷今晨起得晚了,方才还在梳洗。”
齐司安听着这是在拙劣的借口,扬着笑容下了马车,客客气气道:“无妨,只是东珠王府上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向朝廷说,陛下仁爱自会体恤。”
“啊?”小厮没有反应过来。
潘月卿扶着车舆:“他是说你家主人要是府宅太小,跟陛下说说,换个大的,夜不至于叫客人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
可这王府都是按照一品亲王的规格了,若是要再大,那便是大内皇宫才能配得上了。东珠王就是有命要也没有命住!
东珠王穿戴整齐迎到了府门外,恰好将这句话听进耳朵里,当下虽有不喜,但碍于齐司安的脸面倒是没有发作,只哈哈一笑:“殿下身边人实在是有趣。这话说得,不比那茶馆子的说书先生差。”
潘月卿心知东珠王是在讽刺她,只是还未来得及回嘴,便叫齐司安微微回首轻声怪道:“你好没趣,有些话说得白了,就少了韵味。”嘴上是在责怪潘月卿,但实际上却是在表态他自己的意思,东珠王讪笑两声,连说了好几个请字。
花厅上座,齐司安瞧着婢子正井然有序端着茶盏上茶,他只闻了闻一室茶香:“可是建宁府的大红袍?”
“殿下不愧是懂茶之人。”东珠王很是得意点了点头,在北齐并不是所有王公贵族都能喝得起建宁府的茶,他点了点那一盏茶:“是茶母树上的,今年竞价叫我得了,想着将来给那不成器的丫头出嫁时候做嫁妆呢!”
齐司安端起茶碗,并未着急饮用,而是拨了拨闻得沸水注下的茶香,听得东珠王的话,当下倒是一副恭喜模样:“哈哈哈,说来,听说是大娘娘做媒,大姑娘许了二殿下做侧妃?”
“多谢殿下关心了,如今还在筹备,纳吉结果还未出来。”东珠王并不承认,只是陪坐在右侧,侧过身表情谦逊。端来茶点的婢子告了一声罪,躬身献上一碟子点心,细声通报道:“羊乳糕酥饼,贵客慢用。”
齐司安却一把抓住婢子的手,那婢子下意识一惊,想要挣脱,但却似想起什么来,松了肩膀卸了力道,垂眸。若不是面部神色僵硬,齐司安还真的以为人家是情愿的,他一拉婢子的手,雪白的手腕下三道明晃晃的血痕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潘月卿看得清晰,是拿极重的蟒鞭打出来的。
齐司安哎呦呦一声:“孤说呢,你怎么连个点心都端不稳,原来是手上有伤啊……东珠王,不是小侄僭越,这般如画美人,怎么能用鞭子抽呢?这要是换做我府上,我是万万舍不得的。”
东珠王讪笑两声:“小王常年不在京城,这些奴仆难免欺负幼主,家中规矩也是无可奈何变得严苛些,这样才有样子,在这京都,就是如何也要有得一个样子才是。”
“说得是,不过我听了一桩奇事,”齐司安见他左右闪避,但是意料之中,平淡朝着东珠王笑道:“咱们这些人,终日里都是很闲,自然也就有了其他花样,我可是听说王爷府上花样最多,你说是不是啊?美人?”他一拉那婢子将人拉进怀里,一副坠入情海的模样。
那婢子虽然害怕,但又瞧着齐司安这副柔情万千模样,竟是生出了几分妄想来,当下竟是微不可查点了点头,话还未出口,便叫东珠王狠狠眼刀吓得止住了,当下也不顾牵扯到手上伤痕的疼,挣脱齐司安的手,立即跪在地上狠狠磕头。
但是这完全不能引起东珠王的同情,他上前便是一脚将人踹出三步远:“不懂规矩的东西,竟然是鞭子都教不好,看来是要你开开……”眼界二字还未出口,就叫齐司安在身后一声冰冷的声音失去了动作。
——“开开什么?”
“不是,小王是说要……再请嬷嬷再教一教这些不懂事的……”东珠王擦着头上的冷汗。
齐司安冷笑一声:“孤今儿才是真的开了眼界了。”他拍了拍手,示意车夫和侍卫将陶瓮搬上来,因为锦缎盖得严严实实,不远处还能细微听见侍卫朝着车夫抱怨:“这什么东西?这么臭?你们殿下总不能送我们王爷一缸臭咸鱼吧?”
潘月卿上前引路,示意他们将陶瓮摆在地上。
“孤以为,东珠王应该很熟悉才是。”齐司安抬手,潘月卿心领神会,将锦缎用力掀开,东珠王眯起了眼,却是沉着声:“殿下什么意思?”
“人彘。”齐司安点了点头,一副很长见识的模样:“原只在史书上瞧见过,这一个活生生的,还真是叫孤大开眼界啊!你别急着否认,我这不是把人牙子给你带来了嘛?”
潘月卿不等东珠王否认,便扬起一个笑容:“说来我还特意让人去查你这短时日报给官府里奴契报废的次数,原先还是奇了怪了,一个王府如果是家居用度消耗了些,左不过是骄奢淫逸,可奴才用得多了,实在是很奇怪。”她托着下巴看着小童:“原来是这般,这等入了籍的奴你也敢这般,还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私奴。”
“或许不只是奴呢?”齐司安冷笑一声,对着东珠王。
门外传来京兆尹带着衙役将东珠王府团团围住的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