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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卿抬手一把捂住齐司安的嘴，她皱着眉：“别开这种玩笑！”
齐司安僵住了身子，不自觉加大了擒住潘月卿手臂的力道：“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除了玩笑，我不知道殿下还能是因为什么。”潘月卿别过目光，她从齐司安的眼中看到了的，是清冷无情之人绽放被悖逆的不悦，恰如蕴藏雷云之内的天雷。
齐司安沉默半息之后，却没有将心中的情绪宣泄，而是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潘月卿，他没有开口，但潘月卿却转身要走，拾光赶忙上前拦住了去处，潘月卿再也没有好脾性：“殿下，您托皇后娘娘的口，不就是为了和我说话么？如今话也说完了，还有什么要事么？”
“谁说我托着皇后娘娘的口？”齐司安轻笑：“娘娘是真的有请。”
中宫殿早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皇后沈氏看着下人端来的那些菜品，看着坐在下首的齐司安和潘月卿，点了跟前的珍珠鸡，示意身边的婢女将这道菜端到潘月卿跟前：“这鸡肉是特意吩咐御膳房小炭煨了一个时辰之久的，很是酥烂，去给潘二姑娘夹上。”
说罢抬眼对着少女笑：“潘二小姐，上次没有来得及招待，听闻你进宫，冒昧将你请来，还请莫怪罪。”
潘月卿连忙搁下筷子，站起身来朝着皇后福身：“娘娘言重，得娘娘赐宴是臣女荣幸。”
“不必如此客气，”沈皇后抬起手轻摆了摆：“你既来了，就是客，自不必多礼。”
齐司安看着潘月卿再入了座，诚惶诚恐点头受了宫婢夹过来的珍珠鸡，当下只抬起筷子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鸡肉，“娘娘，箬英、柔韵呢？”
那两位是沈氏自出的两位嫡公主，年纪比齐司安小上一些。
沈皇后摇了摇头：“去给太后请安去了，想来是太后留了饭。”
待半炷香过去，潘月卿在沈皇后的热情之下，很快就感到了饱腹。慎姑姑掀了纱帘进来，站在边上朝着沈皇后微微屈膝通报一声：“娘娘，南府来人了。”
沈皇后听罢只是顿了一下，也没有别的动作，抬起手自宫婢手上接过帕子轻擦了擦嘴，开口便是让慎姑姑让人进来，齐司安抬起眼，看着几个端着琵琶琴筝，长相很是乖巧的女子身着南府分发的衣衫，低着头便进来了。大致上是二十人，还有几个白净小生，正规规矩矩站在外堂上。
宫婢们将主子用饭的小几和遮挡的屏风撤了下去，便将外堂上的人们看得清晰，沈皇后站起身来却不要慎姑姑扶，而是招了潘月卿上前来，拉着潘月卿的手便上前去，坐在外堂的主座之上，罢了罢手让慎姑姑一册子曲名递到潘月卿跟前：“你是客，理应由你点曲子。”
潘月卿推脱自己不懂得曲子，叫齐司安一下子将册子捞了过去，看了两个来回道：“就武松打虎罢？”
“大晚上听得什么打虎？”沈皇后无奈笑斥一声。
齐司安应了一声是：“那就林冲夜奔。”
沈皇后深长一口气：“鹊奴，夜奔思凡听来苦，都不好，咱们听些欢喜剧不好么？”
齐司安双手一摊，却似耍无赖一般：“娘娘未免小气，说是让人点曲子，又嫌弃打虎太热闹，夜奔太苦，这要听得什么欢喜剧？拷红如何？”
可这话说得沈皇后越来越沉默，潘月卿坐在边上，却是听出几分不对来，武松打虎虽说热闹，但武松打虎之后还有一出是揭发潘金莲谋害武大郎，做西门庆姘头；林冲夜奔一部分也为得是情被负；拷红正是崔莺莺与张生暗许终身，被家中老母亲知晓，老夫人拷问崔莺莺丫头红娘的缘故。哪一桩哪一件指的不是‘不可启齿之情’？
“若是要欢喜，便叫男子来唱红娘，我是瞧见坊间这般反串的，看来也很新鲜可笑。”齐司安不等沈皇后开口拒绝，当下淡笑，抬手点了为中心那个白净小生：“便是你了。”
“奴才谭玉，谢殿下。”点了主角的人是要谢恩的，那白净小生看上去中规中矩朝着齐司安跪拜。之后便退下去上妆换上要装扮红娘的一身绯红长裙。
曲子缓缓便拉开的序幕，拷红的曲子一如既往是平淡中带着欢喜的，男子反串的红娘掐着声在五步远之外抑扬顿挫念着词儿，曲子过半齐司安拎着鞭子上前朝着跪在地上的男角谭玉便是一鞭子，那人吃了疼当下便掐着声装出来的哭啼戛然而止。
“你哭得不对。”齐司安沉着声音，听起来却没有一点情感，他抬起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对方的脊背上，力道之大，那身衣衫顷刻间便绽开了，鞭子带上一串血肉，齐司安拎着鞭柄敲了敲谭玉肩膀：“再哭一个听听。”
“襄阳王。”沈皇后脸色已然不大好。
齐司安没有住手，反手又给了谭玉一鞭子：“让你再哭一个。”
“住手。”沈皇后沉着声。
齐司安果真住了手，他回首看了一眼沈皇后，目光茫然中又带着坦然：“一个南府的小戏子而已，我这是在成全他，本事若是不过关。娘娘慈心不计较，换在别人跟前，指不定就要了他性命。”说罢他抬眼对着边上那领头的太监，眼角余光瞥到谭玉脸上写满了不服，当下语气中带着戏谑：“班头，你说，孤说得对不对？”
“是！是是是！”不等谭玉开口说话，领头太监便赶忙磕头：“是咱们襄阳王殿下待这小子好，换做别的就径直问罪了，可没有这等费心思教的造化！”
谭玉摇了摇头他，不情不愿俯下身去磕头。
“行了，不必给鹊奴圆这个。”沈皇后抬手摆了摆：“下去吧，本宫不想听曲子了。”说罢便让南府的人全都下去，她拉着潘月卿的手，开口却骇人：“不知月姑娘可否有了婚配？我娘家母亲家里的有一个侄儿，虽说如今还不大能耐，但却很是上进。”
“……”
“……”
潘月卿盈着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什么乱点鸳鸯的发展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