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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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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火场里的形势,已是刻不容缓,万分危急。
    突然间,靠墙边的一堆纸箱倒了下来,恰好压在了已经昏迷的一名待救人员身上。
    这,这是……
    看见纸箱里的物品,林定东顿感不妙——一次性打火机!
    顺手又扒拉了就近的两个未露口的箱子,竟然都是打火机。
    妥妥十几箱的打火机!
    大脑飞速思考,林定东当机立断,转向了另一名待救人员。
    透过空气呼吸器,林定东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同张明亮合力,拖拽出了被办公桌死死压住的,近乎昏迷的中年男子。
    随后,一把将其推给了张明亮:“明亮!带他先走,我来断火!”
    “不,师父,一起走!”张明亮扶住中年男子,不肯挪步。
    “来不及了,还有一个待救人员室内火势太大,你快带他走!救人要紧,这是命令!”
    “师父!”
    望着怒吼后,又旋即拿起拐角处的灭火器,与火势继续周旋的林定东,张明亮一抿嘴,转身带着中年男子奔向了窗口处。
    “快!出来!”配合升上云梯的接应队员,伸手接下中年男子,抬身再去拉张明亮时,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师父!我来帮你!”重返火场的张明亮喘息粗气嘶喊着。
    “你回来干什么?快滚出去!”
    “不,师父!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火势蹭得一下占据上风,眼见着就要燃烧到墙边拐角的那一堆打火机!
    拖拽着最后一名待救人员的林定东,自知已然是顶不住火势了。
    生死关头,未经思考,便一个箭步冲向张明亮,将其顶上了云梯台。
    与此同时,烈火瞬间包围了上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将屋内一切淹没其中……
    “刘叔,你说什么?”四处寻找林慕的肖霆轩顿住了脚步,不敢置信地望向大楼。
    顺着警戒线外围,林慕死死盯着云梯台,飞快地挪动脚步,寻找更近的位置。
    “快!快救人!”姚树威等众战士,疯了一般,扑上云梯车。
    “明亮哥哥!明亮哥哥!你……”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地明亮哥哥,林慕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师父,师父……”面部重度烧伤,近乎昏迷的张明亮,用尽最后的意志抠着救护车的门边,艰难地望着已燃烧成火桶的八层大楼。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爸,爸……爸!”顺着张明亮的目光瞧去,肆虐的熊熊烈火已经冲出窗外,将大楼包围了个干净。
    林慕痛心裂肺地嘶喊着,不管不顾地往警戒线内冲去,瘫软在了外围警戒人员的扶持下。
    “同志,快松手!你烧伤严重,急需治疗!”
    终是在医护人员的关切下,张明亮失去最后的意识,眼角缓缓落下余泪,昏了过去。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中,夜幕悄然降临,却衬得火桶般的大楼更加耀眼的刺目。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波波英勇顽强的消防战士的持续战斗下,大火终于偃旗息鼓,留下了只剩黑漆残骸的百货大楼,在夜风中凄惨摇曳。
    林慕的手心,沁出血来……
    “报告指挥部……我瑶安区,消防大队一中队,中队长,林定东同志,牺牲了!”姚树威双目噙泪,哽咽着放下通讯机,抬头的瞬间,对视上了正望向这处林慕。
    “慕慕?慕慕,你,你怎么在这……”姚树威关切地走了过来,双手半悬,不知如何安慰。
    “是真的吗?”林慕痴痴地望着姚叔叔,异常镇静。
    “慕慕,我……你爸爸他……”向来雷厉风行,遇事果断地姚树威,也痛苦挣扎起来。
    “姚叔!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吗?我爸爸说过,他有水神护体,火不能把他怎么样的,火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啊……”
    林慕突然一把抓住姚树威的双臂,山洪塴泻般,嚎啕大哭起来,“姚叔……姚叔,你能不能带我去找爸爸,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带他回家啊……他答应了要陪我过生日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瞧着哭到崩溃的林慕,姚树威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早已打转的泪水,不禁潸然泪下,万分心疼地轻拍着林慕的背。
    除此之外,他也再想不出该如何安慰。
    从今天起,他失去了交心十年的好兄弟!
    而林慕,这个十八岁的女孩,便是永远失去了父亲!
    又过了许久,近至凌晨,消防大队完成了全部的善尾安全检查任务后,将林定东烧焦的尸身抬了出来。
    “爸!”本已哭到无力的林慕,在见到担架抬出大楼的那一刻,奋力挣扎着冲了过去,却在临近时被追上来的姚树威一把抱住,捂住了双眼。
    “抬走,快抬走!”林树威哽咽地下令道。
    “爸!爸……”林慕疯了般想要挣脱束缚,“姚叔!姚叔……我求你了,让我再看看爸爸,再看看爸爸啊……”
    难以面对父亲的牺牲,大悲大痛的林慕,终是支撑不住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慕慕,慕慕!来人!快来人!救护车,救护车在哪?”姚树威万分焦急地将林慕横抱而起,奔向了朝这方推来的救护担架……
    “慕慕,生日快乐!快来许愿吹蜡烛吧!”
    “爸爸!真的是你吗?我……”
    “快来啊,吹完蜡烛还有礼物哦!”
    “好!”
    林慕走向蛋糕,双眼合拢许愿:希望爸爸妈妈能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
    “爸,我许愿好了。爸,爸!你在哪?你在哪?回来!回来啊……”
    “慕慕,慕慕,慕慕……”
    意识微微恢复的林慕,似乎感受到有人在呼唤。
    爸爸,是爸爸吗?
    “爸!”林慕大呼坐起,张皇地望着四周。
    洁白的墙壁,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扑鼻的消毒酒精味,这,这里是医院。
    微微平静下来的林慕,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慕慕,你还好吧?”李阿姨关切地摸了摸林慕惨白的脸颊。
    “李,李阿姨,是你啊……吹蜡烛,爸爸喊我吹蜡烛……”林慕冒着虚汗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随后,忽而反应过来,一把反爪住李阿姨的手道:“对了,阿姨,你见到我爸了吗?我爸呢?阿姨,你能不能带我去找爸爸,我要去找爸爸!对,姚叔,姚叔叔知道爸爸在哪……”
    “慕慕,慕慕!”望着不管不顾就要下床的林慕,李阿姨心疼地按住她,晃着她的身子,“你爸爸他,已经不在了!”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阿姨,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的……我自己去找,自己去找!”
    说罢,林慕如同疯了一般,扯掉针管就要跑,一连撞翻了围拥上来的所有医护人员,挣扎着到了病房门口。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发疯的林慕,瞬间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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